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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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砰，砰砰！又敲了几下。停一会儿，听见有人拨门，咔咔……杨水云想可能是有人发坏，或是窃贼上宅子行盗。急忙坐将起来，顺手摸到一把剪刀，捏手捏脚地下炕走到门后，静听，好像有人轻轻呼唤自己的名子，声音比蚊子叫声还小。杨水云嘴对着门缝问：&ldo;谁？&rdo;再把耳朵贴近门缝听：&ldo;俺，俺是联囤！&rdo;杨水云一阵惊喜，轻轻拔出门闩，随着一阵冷风，姚联囤闪身进了屋。

杨水云反身迅速将门插好，说：&ldo;你……&rdo;

&ldo;嘘嘘&rdo;姚联囤赶紧捂住杨水云的嘴，意思是不要声张。不容分说，姚联囤把杨水云抱到炕边，紧紧揽在怀中，冰冷的舌头伸到杨水云炭火般的嘴里，飞快的化成口水。杨水云好似盛夏饥渴难忍时口中突然噙住一只酸梅冰棍，贪婪地吸吮着。

两人亲热一阵后，贴耳说起话来，杨水云问：&ldo;这几年你死到哪儿去啦？&rdo;

&ldo;俺就在开口府西山里边藏着。&rdo;姚联囤说。

&ldo;你这死鬼，丢下俺娘俩不管，好狠心呀！&rdo;一句话勾起痛苦的往事，杨水云抽泣起来。

&ldo;日本鬼子完蛋后，八路军在府周围活动很紧，张伯奎那杂种熊，不是八路军的对手，没几天就完蛋了，俺躲进西山。&rdo;姚联囤仍心有余悸，心中不住地在打鼓。

&ldo;你咋跑回来的？&rdo;

姚联囤吱吱唔唔。其实姚联囤两年前确实被打昏过去，王洪水把他拖到街里，和石榴花一起将他拉到南头村的麦地里。半夜，姚联囤苏醒过来，试把着胳膊腿没断，连滚带爬跑出府外，在黑幕的掩护下于百泉苇坑边躲了起来。后来在村边偷了老百姓两件衣服，装扮成乞丐走进西山。在龙泉镇，差点被村口站岗的儿童团逮住，好言哄骗才得以脱身。漂荡了半年，才敢冒险进村，给一家店铺做帮工。

姚联囤没敢给杨水云谈这段经历，急忙打听起家乡的情况：&ldo;咱村的情况咋样？风声紧不紧？&rdo;

&ldo;都一样&rdo;杨水云说：&ldo;紧着呢！前几天左老歪还打听你的下落，叫俺坦白！&rdo;

&ldo;家里能住不？&rdo;

&ldo;家里可不能藏，爹死时还叫把你交给政府惩办。&rdo;

&ldo;爹啥时候去世的？&rdo;

&ldo;才烧尽七纸。&rdo;

&ldo;唉！看来得赶紧走。&rdo;姚联囤无心为爹尽孝，如同惊弓之鸟。

&ldo;谁叫你不走正路，村里人都恨死当汉奸的啦，连小孩子做游戏都枪毙张伯奎，县城已经枪毙了好几批，到处抓你们这号人。&rdo;

&ldo;不行，一会儿不能呆，叫政府逮住非吃枪子不可。&rdo;姚联囤犹如鏊子上的蚂蚁。

&ldo;你走喽俺娘俩咋过，你可把俺害苦了，寻了你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rdo;杨水云埋怨道。

&ldo;哭啥，不走咋办？&rdo;姚联囤自知罪过难恕。

&ldo;咋办？你如果没有大罪，就主动找老歪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坐几年大狱，出来还是一家人，你若一走，躲到那一年？&rdo;

姚联囤在当汉奸期间，44年底，随日本鬼子外出扫荡，在城东西王家屯把人家刚生孩子不足一个月的妇女轮奸了；临走还牵了人家的耕牛；更严重的是四五年日寇投降前，抓住了城东南朱村的朱田元，怀疑他是共产党员，是姚联囤把朱田元用绳子捆起来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将刺刀捅进嘴里转圈，把朱田元的舌头、牙齿削掉，最后绑上石头推进井里。姚联囤想到自己犯的罪恶，脊梁上直冒冷气，那敢对杨水云言明，吞吞吐吐地说：&ldo;不，不不，不能去自首，更不能在家住，你给俺准备几件衣服，必须马上离开，越快越好。&rdo;

杨水云不理解姚联囤逃命的心情，依偎在他的怀里说：&ldo;急啥？离天亮还早呢？&rdo;

二人在危急关头草草办完那事，杨水云淌着泪水将姚联囤的衣物包了一个包袱，按着说：&ldo;你这一走何时才能回来？俺娘俩的苦日子啥时候到头？&rdo;

&ldo;哎呀！都啥时候了，哭个屁？这一带儿童团站岗查路条特紧，天亮就走不脱了。&rdo;姚联囤夺过包袱，顾不得看儿子一眼，性命攸关，匆匆弃家而逃。

杨水云丧魂落魄地坐在炕上，伤心地落泪。

姚联囤如同一条丧家犬，慌不择路，深一脚浅一脚向前鼠窜，刚出胡同口，忽听得背后有人大喊：&ldo;站住！&rdo;猛回头，见一大汉追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旋风第四回联官梦中戏三嫂

第四回

照年胆怯纵汉奸联官梦中戏三嫂

话说孔照年虽然年逾花甲，由于识文断字曾在姚家庄小学当过一段老师，因为村小学生少，学校被合兼到张庄，孔照年也就自动辞去教书工作。要说孔照年的文化程度，只在童年时上过几年私塾，没有学历，然而他对唐诗三百首能背诵如流，《四书》《五经》《论语》门门精通，不是时运不济，恰逢清朝崩溃民国兴起地朝代更叠时期，年轻时考取秀才甚至举人什么的绰绰有余，孔照年作诗撰联对仗严谨，写得一手好书法，真草行隶篆五体精通，特别是楷书，颜真卿的《颜勤礼碑》临慕得神似，笔笔难辨真伪。人不逢时枉有能，家境自他父亲开始败落，加上人丁不旺，十代单传，在姚家庄住了近二百年也未能改变独门独户的孤零境界。虽然逢年过节、红白喜事都离不开他，在村里总显得身单力簿，不免受歹人欺负。孔照年自幼胆小怕事，信守&ldo;闭门常思自己过，闲谈莫议他人非&rdo;之恪言。凡叫他知晓的旁人的隐私，向来守口如瓶，不管是谁，都别想能从他嘴里抠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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