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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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左老歪强按怒火，耐着性子说：&ldo;联官来啦，快进屋坐下。&rdo;顺手递过一把杌子。

姚联官左右看看，婶子在炕上掉泪，乔氏坐在灶火里哭，惊诧地问：&ldo;饭还没吃？这是咋啦，老歪叔发啥火呢？&rdo;

左老歪气呼呼地说：&ldo;娘的，吃饭？早气饱了！还不是为景武那混帐东西！&rdo;

姚联官在惶惑间听出是为大儿子左景武生气，已猜个八九不离十，曾听说左景武要休媳妇的闲话，这一段没动静了，现在可能又旧事重提。姚联官觉得尴尬，不好插话人家的家务事，站着说：&ldo;叔家有事俺就不坐了，赶明再来。&rdo;

&ldo;大侄子别走。&rdo;瘫痪在炕上的婶子，话语艰难地说：&ldo;坐、坐会儿吧，劝劝你叔，看他气、气成啥样？光、光生气有啥用？得想、想个法呀！&rdo;左老歪老伴已瘫痪了多年，是二儿子被日子鬼子杀害时，惊吓过度，极度悲伤得的病，说话不清楚，右半个身子不听使唤。刚得病时人事不清，经姚二气针炙，现在除了不能行动，能坐在炕上用一只左手自己吃饭。

姚联官拘束地坐在杌子上，试着说：&ldo;叔，你是老革命，啥事没经过，该说的说，该吵的吵，老生气有何用，气大伤身呀？&rdo;

&ldo;你不知道大侄子。&rdo;左老歪气得脸色铁青，说：&ldo;你说你大嫂这人多好，可那杂种他非要……娘的！&rdo;左老歪说不出口。

姚联官已确定今格的生气是为左景武休妻的事，说：&ldo;大嫂是百里挑一，村里人谁不夸大嫂孝顺，又节俭又贤惠，老歪叔别生气，把大嫂的情况写封信告诉大哥。&rdo;

左老歪说：&ldo;往哪写信？摸不到他的地点，光他娘的来信。你大嫂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难找哇！他娘的不在家，你婶长年生病，这个家全靠你大嫂。可景武他三番五次捎信，非要和你大嫂断喽。为这事俺去年专门往山西去找他，走到开口府，碰上张庄的张能人，说太行山里乱得很，劝俺安稳了再去，谁知他最近又捎信来要……&rdo;

乔氏不愿再听叫她痛断肠的伤心事，捂着脸往西屋走了。

姚联官知道自己的劝说乏味无力，既然坐着也只好不疼不痒地说：&ldo;叔别生气了，等大哥回来或有人来办这事时再说，他老捎信顶啥用？你一生气，大婶哭，大嫂也难过，弄得一家人悲悲凄凄的，多不好。俺看这事别老当着大嫂的面提，到事头上再说。&rdo;

左老歪磕着已熄灭的烟锅，说：&ldo;大侄子说的在理，到时候再说，轻饶不了他个臭小子！&rdo;

又说了几句不值拉钱的废话，姚联官打听起三哥的事，问：&ldo;叔，刚才你说去年在府里碰见张庄的张能人，他有没有提及俺三哥的事？&rdo;

左老歪又点了一袋烟，抽几口若有所思地说：&ldo;你三哥的事去年俺对你振才叔说了，他对你咋说的？&rdo;

&ldo;叔说是你说的，光说死了，信确实不？&rdo;

&ldo;俺也是听张能人说的，他说在开口府和你三哥认识，都是老乡，你三哥经常到他杂货铺里拿烟抽。开口市解放后，一年多没见你三哥，估摸着他兴是跑了，或被政府抓起来了。后来听说在开口府解放前没多少日子，为搞女人被人家打死了。是真是假他也说不清，反正开口府解放前夕府里乱得很。张能人听说后本想回家对你爹说，他觉得你三哥是汉奸，又是为拈花惹草被打死的，不好开口。在府里碰见俺时，就对俺说了。&rdo;

姚联官为表现自己和三哥能划清界限，忿忿地说：&ldo;死不足惜，死有余辜，谁叫他当汉奸呢？又不干好事！&rdo;

&ldo;其实他活着也免不了被政府镇压。&rdo;

&ldo;俺早就恨死他了，大哥二哥干革命多光荣，就他熊，就他坏，一摊狗屎臭了满屋子，一家人跟着受牵连。&rdo;姚联官表现出高觉悟。

&ldo;你能和他划清界限，有个明确的态度，坚定的立场，是对的。&rdo;左老歪表扬姚联官，同时又纠正他地说法，&ldo;你不要有自卑感，不要抬不起头来，嗑瓜籽嗑出个臭虫，世界上啥仁（人）没有？有你大哥二哥俩位老革命，你们家仍是革命军属。&rdo;

&ldo;老歪叔说得极是，对俺是莫大的鼓励，一定要向大哥二哥学习，向大哥二哥看齐，希望老歪叔今后多帮助。&rdo;姚联官表决心。

左老歪很喜欢姚联官一点就破的机灵劲，说：&ldo;这就对喽，以后要多靠拢组织，多往俺这里来，帮着叔叔干点工作。叔叔岁数不饶人，走不动了。现在全国革命形势很好，马上就要解放，工作特别多，俺有些忙不过来。虽说咱这里是解放区，可阶级斗争还是相当复杂和激烈，要提高警惕，你要像你大哥二哥一样，投身到革命中来。&rdo;左老歪不放松任何教育青年人的机会，上起了政治课。

姚联官受宠若惊，手脚不自在地说：&ldo;俺要跟着大叔干革命，可别嫌俺不懂事，你就把俺当棵小树苗培养，经常修理，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树不修不成材，人不管不成事，今后俺一定听叔的话。&rdo;

左老歪对姚联官的态度很赞赏，把刚才家里的烦心事冲谈了许多。这时乔氏不声不响地进来，掀开锅伺候公婆把饭吃下，洗刷完毕又苶不呆地回西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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