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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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姚联官慷慨地说：&ldo;俺带回去，过一段俺就说是县民政科交给俺带给老歪叔的。&rdo;

高建国心想这一招儿够损的，说：&ldo;乔氏嫂子娘家一个亲人没有，叫她住哪儿去？这不是往死路上逼吗？&rdo;

左景武说：&ldo;离婚证上注明离婚不离家，家中全部家当归乔桂香，再嫁可以带走。&rdo;

三人密谋到深夜，倒在炕上睡到天明。高区长把左景武的离婚手续办妥，分别交给姚联官、左景武各一份，说：&ldo;小姚，千万不能轻易露了马脚，把嘴管严点，不到火候不能揭锅。景武兄，俺区里有事脱不开身，不能陪你回家。&rdo;

左景武眉开眼笑，说：&ldo;你忙你的，小姚，走，回家，演戏去。&rdo;

左景武跟着姚联官迎着太阳要回久别的老家，出双吕村不远，往东眺望，五里外的袁台村像一座古庄园轮廓清晰可见。左景武的心犹如上鞋的锥子扎了一下疼，乔桂香父亲惨死的景象历历在目，他内疚，他忏愧，在心里说：&ldo;对不住你老人家了，原谅我吧！&rdo;

再说左老歪撞开西屋门一看，吓得魂飞天外，儿妻乔氏悬在梁上，两条腿在空中抽搐着。惨景迫在眉睫，性命攸关，容不得半点迟疑。左老歪上前抱住乔氏的双腿，拼命往上举，大声疾呼：&ldo;快来人呀！快来人呀！东亮，快来呀！&rdo;凄惨急促地呼唤声，顿时把寂静的黎明搅得翻江倒海，半个村子的人都惊醒了，栖息在枣树上的鸡，扑楞楞乱飞，咯咯惊叫。一时间各家丈夫推老婆，老婆喊丈夫乱了起来，边穿衣服边往外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想赶紧探听个究竟。唯独左东亮，听见哥哥喊自己的名字，只穿条单裤猛窜到东院，不敢怠慢，操起一把菜刀站在凳子上迅速把绳割断，帮哥哥把乔氏放在炕上。

左东亮老伴芮新花赶到了，把乔氏揽在怀中，一只手推摩着胸脯，一只手狠掐人中。乔氏慢慢苏醒，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哗哗地滚动。

左老歪在屋当中捶胸顿足地说：&ldo;你，你怎么走绝路哇！&rdo;

婆婆浑身是土地爬进屋，哭叫着：&ldo;孩子！不能啊！好孩子，可不能啊！&rdo;

&ldo;哇！天哪！&rdo;乔氏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震得小西屋摇摇欲坠，不亚于七级地震。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大人小孩把左老歪家的小院挤得水泄不通，互相小声打听着：&ldo;咋啦？&rdo;&ldo;死了没有？&rdo;&ldo;瞎说，没听见哭吗？&rdo;

手脚麻利的姚二嫂披散着小纂带着一阵风进来，推开众人，把乔氏婆婆扶到炕上，先劝了老人家几句，凑到乔氏跟前，用手指梳理着她蓬乱的头发，说：&ldo;她婶子，哭吧，你大声哭吧！有啥话就喊出来，别闷在心里，哭出来心里会宽些。&rdo;

左东亮回家穿好衣服，站在院当中说：&ldo;没事了，大家都回吧！有姚二嫂和俺屋里的在这就沾了。&rdo;

太阳从东方露出半个脸，好像夜格儿没把这个世界看够，今格又要瞧个明白。也可能是听见乔氏的哭唤，出来给她一点光明。

左景武要离婚，乔氏上了吊，霎时间成了姚家庄街头巷尾、炕前门后，田间地边谈论的焦点。刘二巧和小灵从左家回来，站在胡同口议论开了，说：&ldo;听说夜格高区长来了，在老歪家吃的饭，准是帮景武离婚来的。&rdo;

&ldo;区长咋能干这种缺德事？&rdo;小灵说：&ldo;这不是害人吗？都是劝合，那有劝散的。&rdo;

&ldo;现在啥事没有？男人们往外边一走，城里的野娘们就勾引，一混就熟，一熟就上钩儿。&rdo;刘二巧的薄嘴唇拍打着。

小灵忿忿不平，说：&ldo;老年里有陈世美，现在也有，老年里有包公把陈世美给铡了，现在的干部帮助陈世美，这叫啥事？&rdo;

&ldo;世道变了呗，男人的花花心眼就是多。你家熙贵在张庄教书，当心被女老师勾引走。&rdo;刘二巧逗小灵。

&ldo;他敢！看俺怎么收拾他。&rdo;

&ldo;人家在外面干啥事也不对你说。&rdo;

&ldo;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rdo;

&ldo;你没在他那上边拴着铃铛，抹着记号。&rdo;

小灵捅了二巧一拳说：&ldo;人家那边寻死寻活的，你还有心开玩笑？&rdo;

黄菊和蓝梅没有心思去东头凑热闹，站在家门口嘁喳着。黄菊同情地说：&ldo;乔氏的命苦哇！&rdo;一句话勾起自己的伤心事，说不下去了。

蓝梅不服气地说：&ldo;何必上吊，既有信来就有地址，不能上部队上找去？&rdo;

&ldo;他们在外打仗，一天换一个地方，哪容易找，就是找去能咋的？&rdo;

刘二巧和小灵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黄菊与蓝梅都不说话了。小灵朝二巧努努嘴，二巧转过身对着黄菊妯娌俩说：&ldo;俩位嫂子没去看呀，乔氏差点那个喽！若不是她公公跑得快，现在到阎王殿啦！&rdo;

小灵拽拽二巧的衣服，忙把话岔开说：&ldo;你们俩忙啥呢？整天不出家门，黑喽到俺家纺花去！&rdo;

蓝梅答道：&ldo;家务事是磨套子活，老驴拉磨没有头，最近还纺花呀？有空一定去。&rdo;

小灵拉着二巧去了他家，没走几步，扭头看看对二巧说：&ldo;那二位已成惊弓之鸟，狼窝里的鸡，心里正敲小鼓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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