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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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现在地里活不紧手，麦子才种上，秋地都拾掇干净了，拾把柴火有啥要紧，俺帮着庆美一块经布吧。&rdo;姚联官不肯走。

姚联官坐在南头挂橛子，孔庆美迈着轻盈地脚步，很快就经好了。刚要收线，抬头望见姚联顺站在他哥的身后，说：&ldo;联顺来了，也不念一声？找你哥呀？&rdo;

姚联官心头一愣，扭头瞅见小五眯着嘲讽的双眼，心里腻烦地像嚼着一嘴苍蝇，他怎么好似跟屁虫一样俺走到哪儿他撵到哪儿？

姚联顺的目光从姚联官脸上挪开，旁若无人地走到孔庆美跟前，说：&ldo;庆美啥时候镶布？俺来给你卷撑子。&rdo;

姚联官听出话中有话，小五竟敢当前孔庆美的面给俺弄不沾嫌，强压心头之火说：&ldo;放学后不回家，跑到这干啥，欠揍！&rdo;悻悻地走了。

&ldo;联顺，你哥走了，还不快跟了去？&rdo;

&ldo;他走他的，庆美，以后有啥活喊俺。&rdo;见庆美光笑不答话，也讪讪地出了门。

猪往前拱鸡向后刨。孔照年房西边喂着猪，两只半大公猪哼哼着相互排挤争食吃，个小的公猪被个大的公猪拱得嗷嗷叫。猪圈的粪坑边有一群鸡在粪堆上刨食吃，一只红公鸡咕咕叫着引来母鸡往它跟前跑，它追上一只母鸡要压蛋，另一只白公鸡吃醋，咯咯咯叫着追赶红公鸡打架。两只公鸡互不相让，打得头破血流。那群母鸡悠悠自在地刨食，似乎那场战争与己毫无瓜葛。

晚上，姚联官要教训五弟联顺。将小五叫到牛棚里，摆着兄长的架子说：&ldo;以后俺的事你少管，好好读你的书，别光想些邪门歪道。&rdo;

&ldo;俺管你啥事了？兴你串门就不兴俺串门？自己照照镜子，屎克螂戴花，美不美自己还不知道？殷勤个啥？&rdo;姚联顺不服气。

&ldo;你混蛋！&rdo;姚联顺捅到姚联官的痛处，火了，吼道：&ldo;俺想干啥干啥，你再狗拿耗子胡说八道，当心俺收拾你？&rdo;

姚联官怒发冲冠爆跳如雷。姚联顺不尿他这一壶，进一步挖苦说：&ldo;傻狗撵飞禽，自不量力，人家有儿子，又不找上门女婿！&rdo;

咚！冷不防，姚联官照着联顺的胸前就是一拳，姚联顺被打倒在墙根，立刻怒不可遏，一个鲤鱼打滚儿爬将起来，和哥哥扭打在一块。然而他毕竟年小力薄，不是哥哥的对手，被联官摁倒在地骑在身上，拳头像冰雹一样咚咚地砸在姚联顺的脊梁上。精迷俏眼的姚联顺自知力单打不过四哥，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求饶：&ldo;四哥！别打了，饶过俺吧！以后保证不再瞎说，还不沾吗？&rdo;

&ldo;滚起来！&rdo;姚联官松开手怨气不消，照着姚联顺的腚上飞起一脚。

&ldo;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哥呢，下手这么狠，不知轻重！&rdo;姚联顺嘟噜着站起来。

&ldo;其实俺也不想揍你，谁叫你的嘴不放正经屁，活该！往后学点好。&rdo;打过之后，姚联官的气消去大半。

姚联顺固执地说：&ldo;俺劝四哥别生那闲心，瞎子点灯白费蜡。&rdo;

&ldo;不点灯怎么能看到亮？只要功夫深钢柱磨成针，俺不信她是石头人？&rdo;姚联官信心百倍。

坨坯盖房活见阎王。孔照年为准备给孙子孔庆辉娶媳妇，打算明年开春翻盖东屋。秋收后，催撵着孔庆辉拉了上百车的土，堆在村南场里。今格一大早，孔照年带着孙子从村西井里挑水洇土，被姚联官瞧见，就不请自到地去帮忙，到晌午三人各担了数十担水，汗水津湿了衣裳，姚联官的双肩被压得红肿。

第二天，孔照年请了十几个人帮着坨坯。姚联官当然首当其冲，捡最累的活干，和呢。

年轻人在一块干活，嘴巴闲不住。姚六成最爱开玩笑，他把坯坨放好。左三和姚二狗抬泥包，逮住绳子将泥扣在坯坨内，姚六成双手沾水，将坨四周抹滑，把泥往四个角搋，双手在表面上来回一抹，将坯的表面摸得溜光。见他们又抬着泥包过来，说：&ldo;左三，你看这坯又软又平，像不像你媳妇的肚子？&rdo;故意轻轻地来回摸着。

左三不肯示弱：&ldo;你再用指头戳个洞，就当你老婆的腚眼使去吧！&rdo;哈哈哈！姚二狗双手捂着肚子大笑。

左三见姚联官干活特卖力气，后脊梁上已出现汗渍，一本正经地对孔庆辉说：&ldo;庆辉，今格别坨坯了，天要下雨。&rdo;

孔庆辉敛着泥仰面观天，说：&ldo;巴掌大的云彩没有，下哪门子雨？&rdo;

姚六成也信以为真，看看天说：&ldo;大白天说梦话，你又不是雷公，打个喷嚏就下雨。夜格儿黑喽被你媳妇使迷糊了吧？&rdo;

左三没理会姚六成的挑衅，指指姚联官说：&ldo;你看龟背湿了，还不下雨？&rdo;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姚联官并不急，不紧不慢地反击道：&ldo;如果你媳妇请俺去，不用出汗保她满意。&rdo;

说话间左三媳妇和刘二巧送饭来到跟前，听个正着。左三媳妇李气包见拿自己取乐，不动怒，说：&ldo;大家伙活干格节喽吃饭了，庆美娘给大家烙的饼。大家吃着饭，俺说个迷儿大伙猜猜：雨打沙土地，鸡啄西瓜皮，黄豆压麦场，屁股坐簸箕。联官！你猜这是什么？&rdo;

哈！哈！笑得大伙前仰后合，左雨水喝呛了稀饭，喷得姚六成一身小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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