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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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1页）

&ldo;现在正是干鲜水果旺销的时候，做买卖人那能在家呆得住。有才哥往哪儿去了！&rdo;

&ldo;说不准，有时问他往哪去，怪吱喽地不说，忙得和掉喽魂似的，咱索性不问，愿上哪儿上哪儿去。&rdo;明斋含糊其词地应付着黄菊。

&ldo;有才哥往开口府去过没有？&rdo;

&ldo;一夏天没出远门，这不，才开始跑腾，不知道他往开口府去了没有，等他回来俺问问他。&rdo;

&ldo;翠英的消息不知有进展没有？&rdo;

&ldo;不知道，他没说。&rdo;

&ldo;有才哥今格回来不？&rdo;

&ldo;没准，走时没说。&rdo;

&ldo;啥时候走的？&rdo;

&ldo;今格起五更走的。&rdo;

&ldo;有才哥回来你帮俺问问他，看翠英的情况打听得怎么样了？&rdo;

&ldo;他一直想着呢，忘不了，回来俺给你问问，再催他抓紧点。&rdo;

&ldo;唉！麻烦你们了，真过意不去。&rdo;

&ldo;咳！谁跟谁呀，应该的。不过你别急，不是个着急的事。&rdo;

黄菊意识到这趟来明斋不像以往热情，说话闪烁其辞，不免又道起苦来：&ldo;唉！事不是急事，心里急啊！俺现在是黑屋子里染黑布，一片黑暗，唯独就翠英一个亮点，害怕呀！翠英就像麦叶上发光的露珠，总怕被人趟落，掉在泥土里永远也找不到。翠英就是俺的命，只要能和闺女见上一面，那么立刻就死也含笑九泉，见不到翠英，死也难瞑目啊！明斋嫂子，谁叫你们遇上俺这么个苦命的人，粘住你们了。唉！有才哥受累了，做难了，俺的唯一希望全寄托给有才哥了。&rdo;

明斋听着黄菊捅心窝子的话，非常同情。然而她也有难处，惹不起姚联官呀！不敢吐露真情，只能敷衍搪塞：&ldo;黄菊，你别说了，咱都是女人，俺理解你的心，谁不知道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黄菊，为啥不早几年找呢？&rdo;

&ldo;唉！谁说不是，给耽误了。开始那几年家里穷，世道乱，没法去找。这几年想找，可年年有大事。公爹病了一年多，刚去世就忙着给老四操办婚事，结婚半年他到区里参加工作，将十几亩地丢给俺，像老驴拉碾子，上了套就没有头，光知道家里地里瞎忙乎，自己想闺女暗地里落泪。怪谁呢？谁也不怪，怪自己丢不下手里的活，怪自己没抓紧。&rdo;

&ldo;黄菊，俺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rdo;明斋想摸摸黄菊的思想底，验证一下刘桂巧的话是真是伪。说：&ldo;黄菊，找闺女是件大事，就你目前的情况来说，也应该想想其它的事情。你岁数不大，没想想以后的打算？&rdo;

&ldo;除了找翠英，其它俺啥也不想。&rdo;

&ldo;想不想走个头，俺可以帮你的忙。&rdo;

&ldo;这辈子就免了，下辈子情愿脱生个猪，也不再脱生做女人。&rdo;

&ldo;做女人好的多呢，别看你现在苦，再找个好男人，说不准苦尽甜来，享清福呢。&rdo;

&ldo;啥人啥命，俺没那命，不敢有那想法。&rdo;

&ldo;现在兴自由搞对象，你不会自己找吗？&rdo;

黄菊古铜色的脸很久没有红润了，听见明斋的话，泛起了一层红云，说：&ldo;俺可没那厚脸皮。明斋，不要海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害臊不？&rdo;

&ldo;害啥臊，你还封建？不想找头走，也没找个相好地靠着。&rdo;明斋的眼珠从眼帘上方瞄了一眼黄菊。

黄菊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脖子根上，质问明斋：&ldo;这种脏话你也说？&rdo;

黄菊未见到张用才，无获而返。心中忐忑不安，对明斋的暧昧态度大惑不解。想了很多可能，甚至连每次去有才家说什么话？坐什么位置？与有才说话时的口气、表情都想到了，最后才琢磨出来，俺每次去找张有才都是两手空空，准是挑礼了。按理说，人家辛辛苦苦尽心尽力帮俺找孩子，送点礼是理所当然的，并不越外。唉！俺手里分文没有，用啥去买礼品呢？看看床头上有麦天捡的二斗麦子，找个人粜出去，再卖几件旧衣裳，下次去给有才哥买斤上细餜子。

黄菊前脚离开张有才家，张有才像老鼠出洞先探出头来问：&ldo;走啦？&rdo;

&ldo;走啦。别掖着藏着了，滚出来吧！&rdo;明斋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说。

张有才提着裤子窜往茅子，嘟噜着：&ldo;再不走俺就尿在裤子里了。&rdo;

张有才俩口子在黄菊走后，都为没能给黄菊言实情而内疚，特别是明斋，还为此落了泪。明斋说：&ldo;黄菊真可怜，根本不像那拐子说的，是个老实人。按说该把翠英的下落告诉她。&rdo;

&ldo;俺何不想这么做？就是可怜她，同情她，念她是好人，俺才不惜赔着路费，赔着工夫，往开口市跑给她找闺女，咱图她啥啦？可是，她家那坏四咱得罪不起，眼下暂时不对黄菊说实话，迫不得已而为之。&rdo;张有才想起那日在姚联官家喝酒的情形，脊梁上还紧巴巴的。

&ldo;俺总觉得对不住黄菊，一辈子没说过谎话，今格叫俺编瞎话，心里特别亏。&rdo;

&ldo;俺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可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生意人都知道，赔本的买卖不能做。俺不能为帮黄菊找闺女，将自己赔进去。得罪了姚联官，后果难以预料，轻则破财，请客送礼是免不了的，重则坐大狱，砸了买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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