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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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1页）

&ldo;刚才那闺女往哪儿走了？&rdo;刘祥福问。

&ldo;只拿了几本过去上学时读过的旧书，俺问她在哪儿住？那女孩笑笑没答话。&rdo;抱小孩妇女说：&ldo;俺没出门送，不知往哪里走了。不过那闺女是不是人家亲生的，俺说不准，你们别当回事，也别说是俺说的。&rdo;

&ldo;房主附近有亲戚朋友吗？&rdo;

&ldo;不知道。&rdo;

&ldo;街坊邻居有知道的不？&rdo;

&ldo;没听说过，俺不怎么串门，像这种事，知道情况的也不会说。&rdo;

刘祥福见问不出个甲乙丙丁，便说：&ldo;麻烦大姐了，请大姐给操着心，帮大嫂这个忙，大嫂是个老实忠厚的女人，大哥当八路军一去十多年，至今雾信没有，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是大嫂生命中的星星。大姐行行好，务必存着心，拜托了，拜托了！&rdo;

&ldo;行行，你们快走吧，孩他爹快回家吃饭了，俺还没做呢。&rdo;那妇女应付着，催他们离开。

刘祥福像撒了气的皮球，黄菊如同霜打的梅豆架，在靛市街心站着，怎么办？突然，刘祥福惊叫一声：&ldo;不好，那妇女会不会见了房东，把咱们找翠英的事透露于他，或与四邻八家闲谈时说起这事，万一风信吹到房主耳朵里就糟了，将翠英藏起来，咱再往哪儿去找？&rdo;

黄菊头发梢它直立起来，说：&ldo;你快回去对她说，千万千万保密，要守口如瓶，更不能叫房东知道咱来找翠英！&rdo;

刘祥福风驰电掣般返回大门洞内，少顷，折回来对黄菊说：&ldo;俺跟她说了，答应很好，城市人胆小多慎，估计不会乱说。&rdo;

府前街的南口热闹非凡，街东是火神庙，沿街摆着一溜卖香、黄纸、金银元宝和红蜡烛的摊贩，火神庙雕龙画柱的门口内香气燎绕，烟雾呛鼻，梆梆梆！木鱼声飞出门外，吸引着众香客进进出出。火神庙对过有棵上百年的老槐树，树下丈余长的铺面没有门，用一尺宽的长木条一块挨一块地卡在上下栏的木槽内，店主就是刘祥福的远房叔叔刘六。门内摆张案子，门外支口油锅，以炸餜子为生。时近中午，刘六把炸餜子剩下的面，炸了一堆焦黄的糖糕摞在油锅旁的铁丝筛子里。老伴头上搭着条蓝围裙，呱嗒！呱嗒！坐在沾满油泥的风箱前用力拉着。油锅里冒着一人多高的白色热气，与对面飞来的烟雾混淆在一起，搅和着熙熙嚷嚷的人群趟起来的尘土，刺激着人们的直淌泪水。刘六用油乎乎的右手在案板上挖了鸡蛋大一块面团，放在左手心里拍成饼状，捏成窝窝，放些红糖和干面粉，包成包子，又把包子压成饼，顺手丢在热气蒸蒸的油锅里，哧啦！一股气团升起，油锅内咕嘟咕嘟出现蜂窝状气泡。

&ldo;叔！正忙哪？&rdo;刘祥福站在油锅前。

刘六手持一双二尺多长一头黑一头黄的筷子，在油锅里翻滚着炸成黄色的糖糕，听见了喊声，抬头一看说：&ldo;祥子来了，啥时候到的？&rdo;

&ldo;一早就来了，办了点事，来看看叔叔婶子。&rdo;刘祥福眯着小眼笑对婶子。

刘祥福婶子停住风箱，蓝围裙挡着半个脸用力向后上方扭着脖子说：&ldo;祥子呀！坐下歇会儿，这有个小板凳，树底下凉快。&rdo;

刘六团着面团儿说：&ldo;饿不？有糖糕，吃吧。&rdo;

&ldo;不是还剩着一掐餜子吗？拿出来给祥子先垫补垫补肚子。&rdo;婶说。

刘祥福指着愁肠满肚呆站着的黄菊说，&ldo;这是俺家里的大嫂，和俺一起来的。&rdo;

&ldo;是吗？快坐下。&rdo;婶站起来用头上的蓝围裙擦着汗，拉住黄菊问：&ldo;到市里来办事呀？还是行好买东西？&rdo;

刘六给一位卖主包了两个糖糕，收下钱说：&ldo;坐坐，祥福快叫你嫂子坐下，大热天别光站着，俺沾着手顾不过来。&rdo;

黄菊欠意地说：&ldo;叔！婶！你们忙自己的，别耽误活，俺给你们添麻烦了！&rdo;

刘祥福大口大口地吃着餜子，厚厚的嘴唇上明晃晃的都是油，抓起两根递给黄菊，说：&ldo;大嫂吃吧！早晨起得早，饿了。&rdo;

黄菊推让一番，坐在路边的凳子上，心不在焉地拽下一截餜子，从嘴角塞到口中，绷着古铜色大脸，捧着无血色的嘴唇，像没牙的老太婆心不在焉地咀嚼着。

&ldo;大嫂，别太伤心，俺看这事儿得对叔叔婶子学学，不是外人，他们岁数大，兴许能帮咱出个主意。&rdo;祥福说。

&ldo;事已至此，只好求叔婶了。&rdo;黄菊一脸愁容。

婶子前仰后合地推拉着风箱把手，问：&ldo;啥事呀？跟你叔叔学学，他在府里时间长，混得熟人多。&rdo;

黄菊转头顾眄着街里乱哄哄的人流，没开口，长叹一声：&ldo;唉！&rdo;

刘祥福说：&ldo;婶，一句话说不清，再说这事不便声张，一会儿咱到里边说吧！&rdo;

刘六说：&ldo;行，等忙过中午这阵儿，收了摊儿，坐在屋里慢慢说。&rdo;

黄菊神情痴呆地嚼着餜子，觉得自己好像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无依无靠，又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飘游在空中，无着无落，对刘祥福说：&ldo;俺想到火神庙里磕个头。&rdo;

祥福婶听见，忙说：&ldo;火神灵着呢，去吧，许个愿，祥福，到屋里去拿子香和一沓烧纸给你大嫂，别在街口买，见是外地人，狠着要，心可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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