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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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第1页）

&ldo;买香纸是敬神仙，还坑人？&rdo;黄菊不理解。

&ldo;坑。专坑行好行善的人。&rdo;婶说。

黄菊拿着婶给她的黄纸和香，来到火神庙内，跪在地上，恭敬肃祥地点燃纸和香，面对端庄穆坐的火神，口中念到：&ldo;火神菩萨在上，小民初来敬仰，不为荣华富贵不求官运亨通，一求火神显灵，叫俺顺利地找到失散多年的翠英；二求火神保佑俺翠英处在一个善良人家，不受气不受罪；三求火神开恩，保佑俺丈夫联江平安无事，身体康泰。&rdo;黄菊求罢火神，许愿说：&ldo;火神如能应验，俺甘心省吃俭用，不论在何方，保证初一十五为火神菩萨点三柱香，磕一百个响头，阿弥陀佛！&rdo;

刘六息火关门，把刘祥福和黄菊领到院内，一庹宽的院子，墙根潮湿得长满绿茸茸的藓苔，一棵一人多高的香椿树，树头被掰得七零八落，一间小北屋只能放下一张床板，刘六老俩口常年居住在这狭窄的地方。六十有余的刘六，已是满脸纵横交错的皱纹，眼窝深陷，驼着背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祥福婶和黄菊坐在房内床上，刘祥福倚着北屋门口蹲在门槛外边。刘六不抽烟，抠着指甲缝的油面说：&ldo;有啥事说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合计合计，看有什么好办法。&rdo;

刘祥福把黄菊灾荒年要饭丢闺女，当日到靛市街xx号找翠英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婶子陪着黄菊抹泪，听完后说：&ldo;是个大事，灾荒年，兵荒马乱，天灾人祸，命都难保，不慎把孩子丢失，难怪！你也别过分悲伤，还兴是因祸得福呢，那年头饿死、病死的人一堆一堆的，你闺女有人抱养，起码保了性命。现在生活好了，应该找找孩子，母女团圆方是兴事。不过，这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们打听的信准不准？&rdo;

&ldo;有八成准，是一个乡亲给打听的。&rdo;黄菊说。

&ldo;你们没喝嚷得满街筒子都知道吧？&rdo;刘六问。

&ldo;没有，那敢呢？&rdo;刘祥福答。

&ldo;没有就好，这种人家仓着呢？狡兔三窟，略有风声就挪地方，与那家租房户也不该说。&rdo;婶很担心。

&ldo;就是。当时大嫂找女心切，俺没挡住，她一口气吐了个底完全。&rdo;

&ldo;都怪俺！&rdo;黄菊诚惶诚恐地非常后悔。

&ldo;人家把孩子养这么大不容易，事搁在咱身上也害怕，无儿无女，认领一个养了十来年，到头来再被亲生父母领走？&rdo;

&ldo;若找到，咱得感谢人家。&rdo;刘祥福说。

&ldo;俺不领走，能叫经常见面就沾。&rdo;

&ldo;你说不带走，人家也不愿意，孩子见了娘，没事哭一场，往后还是和你亲！&rdo;

&ldo;甭说那么多，世界上最痛苦的是骨肉分离。&rdo;刘六接着老伴的话说。

&ldo;就是。十指连心，丢孩子比割娘的心尖肉还疼，祥福嫂子，你多大了，就这一个闺女呀？&rdo;

&ldo;三十多了，就这一个宝贝疙瘩&rdo;

&ldo;她爹呢？&rdo;

&ldo;婶！别问那么多了，咱商量着如何找孩子吧！&rdo;刘祥福打断婶的话。

刘六说：&ldo;你们今格打算回去不？这可不是现成饭，端起碗来就吃，张口就咬，俺在靛市街没有熟人，这事得拐着弯托朋友，还不能找一般的朋友，既能靠得住又能守口如瓶，不能打草惊蛇。&rdo;

&ldo;今格俺和大嫂还回去，隔几天再来。&rdo;

&ldo;祥福嫂，你刚才说闺女的信息是乡亲给打听的，打听的谁你知道不？&rdo;婶问。

&ldo;是乡亲张有才打听的，详细情况俺不知道。&rdo;黄菊回答。

&ldo;你再回去问问，把细节了解清，对找孩子有好处。&rdo;刘六说。

&ldo;不！不不！俺不回去，俺不回去。&rdo;黄菊心有余悸地说。

&ldo;那你先回祝村等着。&rdo;刘祥福说。

&ldo;俺不回祝村了，请叔叔给俺找个事干，看孩子做饭洗衣服都沾，不图工钱，给口饭吃就沾。&rdo;黄菊说。

&ldo;大嫂，还是回去吧，春他娘不放心，俺不把你带回，又拿噎嗓子的话给俺！&rdo;刘祥福作难了。

&ldo;俺不回，你对水云说是俺的主意，她知道俺的倔脾气，不会怪你。再说俺在市里，叔叔问啥事，俺在跟前方便。&rdo;

&ldo;找孩子可不是脚下刨钱，抓米下锅，没那么容易。&rdo;刘祥福说。

婶说：&ldo;要么先住在这儿吧，白天帮俺拉拉风箱，早晨那阵儿人多，俺俩忙不过来。前些日子捎信叫儿子来，人家只顾自己家的地，不肯来。晚上咱俩在床上睡，叫你叔在门面内支张床，也看着点门，上次不是叫坏人把门撬开，将锅给拔走了。&rdo;

&ldo;也沾，先将就着，住不下去再回祝村，咱慢慢查合着找孩子。&rdo;刘六答应黄菊留下来。

刘六门面前的老槐树，像位耇耆老人，满头白发，花香袭人，过往行人无不仰首睎视它的尊容。指甲盖大小的花瓣随风飘落在老太太的纂上，青年人的分头上，中年人的帽子上，大闺女的辫梢上，大家顶着白边浅绿的槐花，谁也不愿抖落，一示荣耀。

黄菊坐在老槐树下的风箱前，学着婶子的样子，在头上搭着蓝围裙，双手抱着风箱拉把儿，呱嗒！呱嗒！前仰后合地拉着风箱。婶子操着长筷子在油锅里翻滚着哧哧响的餜子，叔叔熟练地把面抻长，叭叭叭！剁成一指宽的面条，将两个面条摞在一块，抻长丢在油锅里，油锅里立即出现一堆蜂窝状气泡。买餜子的人排着长队，婶子为买主称餜子，收钱，不停地用长筷子翻滚着油锅的餜子，三人忙得不亦乐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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