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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1页）

水芳亭没有把女儿的话当回事，说：&ldo;类似的面孔多着呢，记混了吧？别多想了，咱们今格把她送到医院，是主的安排。&rdo;

刘二环小心翼翼地将黄菊的枕头向下摁摁，把弯曲的脖颈扶直。用碘酒抹在黄菊额头上的血包上，拉一床洁白的床单给黄菊盖上。她端祥着黄菊古铜色憨厚可掬的大脸，平淡得无任何特殊，静静地躺着，均匀地呼吸，像劳累过度而酣睡。粗糙的大手和眼角细细的皱纹，是一位饱经风霜、含蓼勤俭、吃苦耐劳的农家妇女。刘二环同情地述念着：&ldo;晚醒一时，多睡一会儿吧！&rdo;

哼！黄菊的鼻孔内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古铜色的脸上显得很痛苦的样子。刘二环站起来对着门外喊：&ldo;张护士，倒杯水来。&rdo;然后将卦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插进耳内，听着黄菊的心肺。听罢，将听诊器摘下来缠两圈装在白大褂的兜内，趴在黄菊的脸前喊：&ldo;喂！这位大姐，醒醒！&rdo;

哼！黄菊长出一口气，慢慢睁开双眼，瞧见一位细眉俏眼的医生站在床前，突然坐起来说：&ldo;这是咋啦？&rdo;

刘二环亲切地按着黄菊的双肩，说：&ldo;躺下，大姐，别急，你现在是病人。在街里被马车撞昏了，刚醒过来，不要随便动，要听医生的话，配合我们治疗，你说对吧？&rdo;

张护士端来一杯温开水，刘二环与张护士把黄菊扶起来喝了几口，黄菊用手抹抹嘴角，又摸摸头上鼓起的大包，疼得二眉压目。刘二环叫黄菊伸伸胳膊、抬抬腿，说：&ldo;没伤着骨头，内脏正常，就是碰着头了。多亏一位妇女和她女儿拦马车把你送来……&rdo;

&ldo;是谁把俺送来的？&rdo;黄菊慌忙打断刘二环的话。

&ldo;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rdo;

&ldo;还有谁？&rdo;

&ldo;和她女儿。&rdo;

&ldo;她女儿？十来岁像花蝴蝶？&rdo;

&ldo;对呀！&rdo;刘二环说：&ldo;女孩长得挺漂亮，梳着两小辫，扎着蝴蝶结。&rdo;

&ldo;她们哪儿去了？&rdo;

&ldo;把你送到这就走了。&rdo;

&ldo;她是俺……&rdo;

&ldo;是你什么？你认识？&rdo;

&ldo;啊！不认识，不认识。&rdo;黄菊喃喃私语。

&ldo;别难过，现在群众觉悟高，做好事不图报答，助人为乐。&rdo;

&ldo;她们往哪儿走了？&rdo;

&ldo;不知道。&rdo;

&ldo;没留下地址？&rdo;

&ldo;没有。大姐别放在心上，医院里碰到这种事多啦，有的还留下钱，都不留姓名和地址。&rdo;

&ldo;医生，俺没带钱，能不能欠着，叫俺回去拿钱？&rdo;黄菊很难为情。

&ldo;没花多少钱，只抹了点碘酒，一会儿你走时再给你带着点回去自己抹，带点活血化淤的药吧，给你开两盒跌打丸。&rdo;

&ldo;不拿药了。没有大妨碍。庄稼人经得住摔打。&rdo;黄菊囊中羞涩。婉言谢绝。

&ldo;大姐家住哪里？一会儿去个人送你。&rdo;

&ldo;多谢医生的好意，住在火神庙对过，不远，试巴着自己走吧！&rdo;

&ldo;大姐停会儿再走，磕着头的人，当时觉得没事，说不准啥时候犯病。现在病人不多，说会儿话吧，俺也观察观察，你说对吧？&rdo;

&ldo;俺姓刘，叫刘二环，听大姐的口音不是开口市的人，是东乡的吧？&rdo;

黄菊自从逃出姚联官的虎口，再不敢对生人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对着热情的刘医生也只好违心地撒谎说：&ldo;是东乡任平县的。&rdo;

&ldo;那个村的？&rdo;

&ldo;祝村。&rdo;

&ldo;祝村不是任平县，归开口市管。&rdo;

&ldo;俺弄不清，庄稼妇女，不知道个百嘛儿。&rdo;

&ldo;大姐贵姓，给你看了病，还没问名子呢？&rdo;

&ldo;没啥贵姓的，姓黄，叫黄桂菊。&rdo;黄菊把自己的名子中间加进个桂字。黄菊看看医生传神的眼，亲切和气，眼珠像长着线能把说话的人拉近，情不自禁地问：&ldo;医生贵姓？&rdo;

刘二环笑笑说：&ldo;你准是秋天生的，又是桂花，又是菊花，都叫你占了。&rdo;

&ldo;俺爹娘去世得早，不记得生日了。&rdo;

&ldo;大姐几个孩子？&rdo;

黄菊被问得舌硬喉塞，&ldo;唉！&rdo;代替了回答。

刘二环看出黄菊有难处，又问：&ldo;孩子他爹在开口市做生意？&rdo;

&ldo;没有。&rdo;黄菊不愿回答。

&ldo;在家种地？&rdo;刘二环刨根问底。

&ldo;不是。&rdo;

刘二环感觉到黄菊有难言之隐，岔开话说了些医院里治病的琐事，又止不住地问：&ldo;你在开口市住在什么地方？&rdo;

&ldo;俺帮着叔叔炸餜子，就在火神庙前老槐树下。&rdo;黄菊说。

&ldo;噢！就是一个老太太常把蓝围裙搭在头上，坐在街边拉风箱的那户？俺吃过他家的餜子，炸得又焦又大，可好吃呢！&rdo;刘二环说。

黄菊在夕烟升起的时候，捂着头回到老槐树下，婶婶心疼地直埋怨黄菊不该一个人乱跑。两天没叫她干活，头上的疙瘩抹了几次刘医生给的碘酒，渐渐逝去。

数日后，热浪袭人，劳累了一天的黄菊正满头大汗地往门面内收拾锅灶，刚搬起风箱，只听得背后有人喊：&ldo;黄桂菊同志，刘医生叫俺来看看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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