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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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只是一个小女孩（第1页）

十几分钟后，许攸攸手上紧紧握着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和无数短信的手机从大门口下了车，急匆匆往小区里走，一边走一边回拨那通电话。到了叶主恩那栋单元楼的底下，电话通了，许攸攸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叶主恩。那边没有说话。但许攸攸似乎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循声而去，看见个人影子孤零零的立在那儿，个子高高的，她挂掉电话，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个人影子一步步的踱过来，出现在光线下面，许攸攸惊讶的吸了一口气，这张脸上挂着一幅难以言喻的表情，又生气，又绝望，然后又带着一点欣喜若狂。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一步垮了过来，然后一把把许攸攸牢牢的箍进了怀里。一瞬间她被勒的都快要窒息了。

“我……我喘不过气了。”许攸攸在他耳旁挣扎的说道。

“憋死你算了，”他气得咬牙切齿，然后又用力勒了一下她，然后很快就松开了，他呼出一口气说，“许攸攸，你终于还是活着回来了。”

不等她回话，又一个紧紧的拥抱袭来。许攸攸抬起手，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抚，一边用小的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叶主恩，对不起。”

叶主恩这半天算是受尽了折磨。先是交稿子的时候发现洛然不见了，几经周折把稿子交给了主编。之后开始给许攸攸打电话，结果这个人一直不接。跑到她公司一看，人都走光了，好不容易有个知情的人说许攸攸和老板好像有什么急事还没下班一块儿走了。但是这位知情人士却偏偏不知道老板的手机。于是叶主恩只好回家等着，他饭也没吃好，就一直盯着手机等许攸攸回信。经过若干个小时的胡思乱想，他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糟糕事情都想了一遍，甚至开始在微博上刷各家新闻媒体的官微。接着他又奔到了许攸攸住的那间出租屋的楼下，可是整整一个小时，灯也没见亮起来过，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了自家楼下，再打给她的时候对面已经是关机，他抱着手机一会儿坐一会儿站，整个人都要发疯了。

奔溃的边缘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上面居然是许攸攸三个字，他颤抖的手接起来，却听到那一边清脆的声音叫了：“叶主恩。”然后那个家伙就这样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儿。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经不起失去她这件事了。

叶主恩抓着许攸攸的手往楼上走，按电梯用另一只手，掏钥匙用另一只手，就连脱鞋子，也是两只脚互相帮忙，他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过她。许攸攸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呆呆的跟着，大气不敢出。

他把她像摆娃娃一样，放到沙发上，然后抓住她的肩膀问出了第一句话：“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短信？说！”

“我口好渴……能不能先喝水再说。”

“你坐这儿，我去拿水。”叶主恩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给她。

许攸攸喝完水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主恩。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我可以开车陪你去。”他还是一张凝重的脸。

“时间来不及……”

“你老板对你根本不了解，他们只当你是超人，其实你也会扭伤，会被刺伤会流血，如果绑架犯带了刀子怎么办。”

“那个不是我……”

“但是‘她’用的是你的身体！”

叶主恩说有理有据，许攸攸意识到自己无力反驳。

“以后无论你准备去做什么！去救人还是去献身！都必须告诉我！必须！”他命令式的说。

许攸攸呆呆的望着他，惊讶的发这样一个平时脾气温和的好好先生居然会有这么愤怒蛮横的一面，但是她心里又忍不住觉得很温暖，很温暖。大概在他以前，只有爸爸会对自己这样说话了。

“嗯。”许攸攸乖乖的点头。

看到那样小狗表情的她，叶主恩那张绷着的脸就忍不住松懈下来，他把她抓进怀里，抚摸她的脑袋：“你根本就不强悍，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女超人，你只是一个小女孩，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居然这么让人难过，许攸攸用手攥着他的衬衣，把脸埋进到他身体里。

程家生把洛然和孩子送到了家里，下车的时候孩子忽然惊醒过来，然后看到眼前是妈妈之后便死命的抓紧她，像一个小小树熊，紧紧的抱着那棵自己熟悉的枝干。他一边喃喃的喊着妈妈，一边轻轻抽噎。洛然担心孩子的身体，于是又拜托程家生把他们送到医院去。

医生在做检查的时候，小匙虽然很乖，但是小手却死死的攥着妈妈的食指，然后用乞怜的小表情看着妈妈。洛然此刻已经肝肠寸断，她忍着自己的情绪不停的安慰小匙说：“妈妈不走，妈妈一直陪着你。小匙乖，医生阿姨帮你看看肚子，看看我们小匙是不是很健康。”

后来医生开了一些安神的中成药给她，嘱咐说要多喝点水才能把毒物排出来，并且对于这种情况比起药物上的调理精神上的安抚才是最重要的。此间程家生一直静静的等在旁边。百般折腾下，小家伙又睡着了，这一次一直到把他放进被窝里也没被吵醒。他睡得很沉，握了好久的小手终于松开了妈妈。

洛然退出门去，看到沙发上的程家生，他也抬头看着她，疲惫的眼睛里却是温柔。洛然终于奔溃，她坐下来就哭了起来。他把她揽进怀里，她就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哭。

“我是个差劲透顶的妈妈。”她哭着说。

“这不关你的事。”

“不，我确实是个差劲透顶的妈妈，我以为我决定生下他来已经是个伟大的付出了。但是我其实根本就没有资格当母亲，我没有时间好好照顾他，还让他经历这样的事情。”

“本来照顾他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程家生想到了洛然的前夫李捷，那才是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东西。

洛然抬起头看他，她明白程家生这话影射的是谁，她摇摇头说：“这不关他的事。”

“洛，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你不懂。”洛然痛苦的闭上眼睛。

“算了我不提他。”

“C，我是不是应该换一份清闲一点的工作，比如做个文员。或者，我应该向我爸爸低头。然后乖乖回家。”

“你意气用事了。”程家生很严肃的看着她。

“我想让小匙过的好一点。至少过一个母亲的陪伴不要显得那么奢侈的童年。”洛然想起医院里小匙强装微笑的那个表情，谁家的孩子会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做这样的表情，谁家的孩子在那么难受的状态下还想着要讨好母亲。眼泪又涌上来，洛然捂着脸又啜泣起来。

“你已经尽力了。”程家生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之后再没有说什么。

他们就那样依偎着坐在那儿，哭声渐渐消失，程家生再看自己肩膀上的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忍俊不禁，神经还是这么粗，哭着就能睡着。也好，无论经历了什么，能够忘记能够翻篇的她，依然是个幸福的人。程家生扶着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自己怀里，然后把她双手抱了起来。

呼哧，程家生出了口气，果然是当妈妈的人了，她比以前重了，抱起来有点吃力，又或者说，是自己老了，体力不比当年了。他抱着她往主卧走，低头看她那副大喇喇的天真睡颜，心里不由得羡慕。当时你头也不回的走了，有没有难过或者时常想起我，还是仅仅只是上了飞机之后大哭了一场，落地的时候就把一切乱七八糟抛到脑后重新开始了呢。一定是后者吧。程家生把洛然小心翼翼的放到她的床上，她翻了个身砸吧了下嘴，又睡熟了。程家生帮她盖上被子，轻轻将她凌乱的头发拨开。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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