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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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第1页）

皇后抬起头看向王疏月，忍不住咳了一声，露了一个苍白的笑。

&ldo;……木兰秋围……皇上还是会去吧。&rdo;

&ldo;是。&rdo;

&ldo;好……&rdo;

她艰难地撑起脖子，强通了喉咙里的气儿，好让自己笑出声来。

&ldo;呵……那他……不见我……也无妨了。&rdo;

王疏月低头，静静地望着她。

她已经很瘦了，周身就剩下一把骨头，孱弱地被单薄的衣料包裹着，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只能靠抓着床单被罩，才能得一时安宁。

&ldo;陈小楼啊……&rdo;

&ldo;奴才在……&rdo;

&ldo;你……先出去吧。让孙淼……给皇贵妃端一盏茶来。&rdo;

&ldo;是……&rdo;

&ldo;等等……&rdo;

她抬起颤抖的手，在陈小楼的肩膀上拍了拍，&ldo;你告诉她，要上好的碧螺春，用前年蠲的雪水烹，本宫记得……好像还剩那么一罐子，让她开了，不用再心疼留着了。&rdo;

&ldo;是，奴才知道……&rdo;

陈小楼应着，起身往后面去了。

皇后这才道：&ldo;你……坐吧。&rdo;

王疏月闻话，却退了一步，屈膝行跪，沉默地向着榻上的人行了一个大礼。

皇后低头看向她。

那身影，仪态仍旧滴水不漏，她费尽了半生的心力，想要从她身上寻出一点德不配位的地方，奈何，她一直活得沉静而温顺，至今，仍挑不出一点逾越之处。

&ldo;你……不用这样。我已经没有皇后的金册金宝，不过是一个徒有空衔的皇室弃妇而已，你……因该是喜闻乐见吧……你争赢了我……彻底赢了。&rdo;

王疏月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ldo;您让我来见您，起初我亦不愿来，却不是因为恨，是不想听见您说这样的话。&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主子娘娘，我是个女子，一直不是那么喜欢&ldo;成王败寇&rdo;这些坚硬无情的话。前明覆灭之后，我只想在新的一朝活下来，活下来之后，又想活得稍微好一些。我小的时候，朝廷在推剃头易服的政策，我在长洲，看到很多人人头落地。那个时候父亲跟我说，我们要想活下去，就要弯腰低头。这也不是自认卑贱，而是因为，男人还有事业要闯，女人们还有生活要过。所以我这么多年……&rdo;

她说着，垂头笑了笑：&ldo;真的不大知道，什么是争……我就是觉得，有一个人待我好，给我一处地方，好好地生活，我也就想对他好些，对他身边的人好些。&rdo;

皇后惨然一笑：&ldo;对……他爱的，也许就是你这份，从头至尾，都了无指望的模样……&rdo;

她说着，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却因手臂使不上力，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王疏月站起身子，试图去扶她，却把她挡开了。

&ldo;不要碰我……&rdo;

话未说完，她突然猛烈地咳了几声，一偏身，从胃里呕出了好些污秽的东西。

一时之间，狼狈至极。

她眼睛一红几乎哭出来，天知道她多么不愿意让王疏月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王疏月顾不上她口中沙哑的责骂，蹲下身掏出自己的绢子替她擦拭下巴，一面道：&ldo;我去给您倒杯茶。&rdo;

&ldo;呵呵……你不必去了，喝什么……都会吐出来。再过两个时辰，太医院的人，还要来灌药……胃里没了东西，反而好受……&rdo;

&ldo;灌药……&rdo;

&ldo;对啊……木兰会盟未成，他不要死啊！&rdo;

话音刚落，她已抠住了王疏月的衣袖：&ldo;他不准我，体面的跟他告个别，也不准我体面地和自己告个别……王疏月，你去求求他，他不见我没有关系，只要他不要因我迁怒太后，迁怒敬嫔，迁怒我们整个科尔沁，我就不敢对他心怀怨怼。我只想……干干净净地走，风风光光地下葬……&rdo;

正说着，忽听后面传来一声惊呼，王疏月一抬头，见陈小楼从屏风后面绕出来，顾不得满地狼藉，扑跪到皇后面前：&ldo;主子娘娘，您……&rdo;

他说着，就要拿自己的帕子去擦拭她的嘴角。

然而却听见一声喝斥：&ldo;放肆，谁……谁准你碰本宫的身子！&rdo;

&ldo;是……奴才该死……&rdo;

他一面说着，一面跪在狼藉之间磕头，青色衣衫被污秽沾染，也全然没在意。

皇后抬手指着他，喘息道：&ldo;陈小楼，本宫是皇后，你……你……身为贱籍，却胆敢妄念丛生，侮辱本宫，本宫如今杀不了你，但本宫就算死了……也不会饶恕你……&rdo;

谁知，那人竟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如同女人般晶莹好看的眼睛。

&ldo;好，小楼怕的，是您忘了我……&rdo;

第130章占春芳（二）

&ldo;你……你给本宫住口……住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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