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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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这孩子伤心过度，一入京就得了重病，付出了大代价才医好。

绮丫头以自小过继到叔祖母膝下，叔祖母无儿无女为由，坚持守孝三年，从未参加过宴会。

于京中贵女闺秀中，绮丫头毫无存在感，甚至连个交好的小姐妹都没有。

梁氏以往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起锦丫头未嫁之前，踏青赏花、闺中交游不断，容色才情，颇得各府主母赞誉。即便嫁入书香门第，婆母妯娌也都不敢小觑她。

到底是亏欠了这孩子。

&ldo;周王妃出自成国公府，公府嫡长女，性情宽厚。&rdo;梁氏为谢兰绮打算，&ldo;虽说爹娘要留你在伯府一辈子，但流言汹汹，若能与周王妃交好，有益无害。&rdo;

谢兰绮只得应了，她就算自己不在乎，总得为伯府考虑一下。

且今日城门口的事情，正印证了梁氏的担心。

这日深夜，一场大雨泼下，下了一夜一日，暑热一扫而尽，秋凉渐起。

宫里，皇帝面前也闹起了风雨。

&ldo;小儿半嘴牙都掉了，命都快没了，天子脚下，赵瑨就敢如此行凶，安远侯府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rdo;薛三之父，也是鲁王生母顺妃之兄薛贵，擦着老泪告御状，&ldo;求皇上为小儿做主。&rdo;

&ldo;陛下，安远侯求见。&rdo;

老皇帝挥了挥手，&ldo;带他过来。&rdo;

赵瑨随着安远侯一块进来，面圣行礼。

&ldo;赵瑨，你这无赖子，为何殴打小儿？&rdo;薛贵气势汹汹的责问。

&ldo;该打。&rdo;赵瑨看都不看他，眉眼冷厉。

老皇帝眼皮子动了动，见他虽年少，却不畏怯，眉宇间沉稳了不少，颇为英伟不凡，忽然发问：&ldo;张门妇状告其叔一事，你可曾插手？&rdo;

安远侯一惊，皇上不问打人一事，反而问张悟之嫂状告张悟，这听着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细思之下，却是惶恐。

皇上连这等事都知道了，那打人一事的缘由，还能不知道吗？

&ldo;回陛下，张门妇孤儿寡母家产被夺，眼见就要饿死，臣不忍，就出了一锭银子，助她寻了讼师写了诉状上告官府。&rdo;赵瑨也不隐瞒。

老皇帝并不信赵瑨的说辞，他感兴趣的是，赵瑨对付张家子的手段，能想起用律法治他的罪，而非简单粗暴的打杀，是个有脑子的。

&ldo;你懂律法？&rdo;老皇帝追问道。

&ldo;不敢说懂，仅能背诵《大越律》和《充军条例》&rdo;

老皇帝抚掌而笑，&ldo;不错，不错。&rdo;

众人再没想到，老皇帝竟然夸起了赵瑨，薛贵哭声一噎。

安远侯也侧目而视，赵瑨这小子弓马娴熟，除了兵书，其他四书五经都不乐意看，什么时候能背《大越律》了？

老皇帝夸赵瑨也是有原因的，本朝自高祖到今上，都重视武将，特在中军都督府设五军断事官，专掌军中及武将刑狱。

而五军断事官，历来都要在勋贵中选任。

然而，随着时日渐长，有军功有威望的老人凋零，勋贵子弟越发不中用了。文臣们一再上折子，弹劾五军断事官不通律法，致是非不分，冤枉者众多，乞令从进士中铨选谙熟律法者，入断事司，专理刑狱。

老皇帝自己是马上天子，天然的信赖勋贵，虽然接连贬谪了两任五军断事官，还是把文臣的折子都驳了。

但是，勋贵不争气，合适的人不好找。

如今瞧着赵瑨，出身不错，性子也硬，能弹压得住，最主要的是他懂律法，不至于再召来一堆堆的弹劾折子，老皇帝很满意。

至于年纪太轻，那就先进五军断事司，做个稽查官，积累了资历，再擢升。

&ldo;赵瑨，你已行了冠礼，尚未办差，朕交给你个差事，你可能办妥？&rdo;

&ldo;臣定不负陛下之恩。&rdo;

老皇帝满意的颔首。

&ldo;陛下，赵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我儿，无法无天，大逆不道，求陛下做主啊。&rdo;薛贵大恨，他来告御状，怎么不罚赵瑨，反而要给他差事，他不服。

&ldo;陛下，薛三辱臣未婚妻在前，臣打他在后，他该打。&rdo;赵瑨说道。

薛贵大哭起来。

老皇帝冷哼，密布皱纹的面容霎时阴沉下来。

&ldo;教子无方，你还有脸在朕面前哭？&rdo;

薛贵哭声一停，惊恐抬眼。

&ldo;你的亲事是你祖父生前订下的，你能遵守长辈遗愿，是个孝顺孩子。&rdo;老皇帝转向赵瑨之时，和颜悦色，&ldo;若天下间的儿子们都如你这般孝顺，朕的烦忧便少了大半。&rdo;

思及老皇帝的年龄，他的话中隐藏的意思，昭然若揭。

薛贵再不敢哭。

&ldo;你们都退下吧。&rdo;

离开宫门，安远侯开口询问律法之事，赵瑨找借口敷衍了过去。

回到安远侯府，赵瑨进了寝房，床头放着本书，书页有些卷翘，显然主人常常翻看。

赵瑨拿着书本出神，上一世流放辽东充军，军役繁重，操守、备御、修筑城墙、开垦荒地等等不一而足，卫所千户、百户等上官，更换着花样的克扣月粮、勒索钱财。

他沦落尘埃，早已身无分文，是谢兰绮为他筹措钱财，孝敬各级上官，他才保住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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