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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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在我身后一路，已经让我很为难了行不行？&ldo;那么楚公子要我收下的是什么？&rdo;楚溪扬了扬下巴，走过李晓香，&ldo;我还没想好呢。我们走走看吧，我想到什么，就送你什么。&rdo;&ldo;喂，楚公子！若是你一直都没想到呢？难道我得陪你走到天黑吗？&rdo;&ldo;就以从李姑娘脚下，行入天桥街市，到达十方药坊为止。这段路，应当不用行至天黑吧？&rdo;李晓香知道与其想东想西楚溪到底要做什么，不如跟着他走完这条路。而且这条路上都是市井小民开的铺子和路边的小摊子，根本没什么东西能比水缎还要贵重。李晓香本以为像楚溪这样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富家公子哥，铁定看不上寻常百姓的东西。谁知道这家伙就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东看西看，方才李晓香看过的东西，他都无比感兴趣。比如此刻，他站在一个卖薄饼的小摊前，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家伙一身月白锦衣，腰上又缀着价值不菲的玉璧，从头顶垂下来的发巾边缘还绣着银线，又一张小白脸的长相，看得人家摊饼的大叔接连失手。楚溪侧过脸，朝李晓香招了招手，口型说的是：过来啊。李晓香不情不愿地挪到他的身边。楚溪伸出两根手指道：&ldo;老板，来两个饼。&rdo;大叔傻了，看着楚溪，&ldo;公……公子，这都是平常小老百姓吃的东西……&rdo;楚溪低头看了看，指了指炸出金黄色外皮的东西问：&ldo;这是什么？&rdo;&ldo;这是炸鱼肉。里边儿就是普通的草鱼。&rdo;&ldo;这是土豆丝吗？&rdo;&ldo;是的，醋和辣椒碎末拌出来的。&rdo;&ldo;这个呢？&rdo;&ldo;这是炸腐皮。&rdo;楚溪点了点头，&ldo;好啊，所有的料都要，来两个薄饼。老板，闻着挺香的。&rdo;&ldo;好嘞！两个薄饼！&rdo;大叔还是第一次为楚溪这样的人烙饼，看他一副真心想买的模样，也来了劲头。李晓香问楚溪：&ldo;是不是我吃下这两个饼，你就会把水缎收回去了？&rdo;&ldo;做什么梦呢？还有一个是我的！&rdo;大叔将饼裹好了，包上油纸，递给楚溪，&ldo;公子小心，刚做好的烫口！&rdo;&ldo;多少钱？&rdo;&ldo;五文钱。&rdo;楚溪从腰间摸出拇指盖大小的碎银，按进大叔的掌心，&ldo;不用找了。&rdo;大叔千恩万谢了起来。楚溪将一只薄饼递给李晓香，&ldo;吃吧。昨日回去，有告诉你娘，你腿抽着的事情么？&rdo;李晓香摇了摇头，&ldo;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要多吃点肉么？今日在药坊里，路嫂还给炖了牛骨汤呢。&rdo;楚溪点了点头，张开嘴咬了一口薄饼。李晓香盯着他看，心想这家伙就是张着大嘴啃薄饼都比一般人有涵养，凭什么啊。李晓香愤愤然咬下一口，脆脆的炸腐皮、香嫩的鱼肉还有包菜丝和土豆丝，李晓香食欲大动，才三口就吃了一半下去。微微一抬头，就看见楚溪正抿着唇看着她笑呢。&ldo;笑什么笑！我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做不来小鸡啄米的样子。&rdo;楚溪没说话。他只是想起以前她坐在肯德基的窗前吃着老北京鸡肉卷，甜面酱挤了一脸，傻丫头也不知道擦擦，专心致志地一口一口地吃着。直到她发现他站在窗前看她，露出凶凶的表情。看什么看！现在的李晓香，和那时候的她一模一样的表情。&ldo;你吃着挺香。吃得香，会生养。&rdo;&ldo;什么‐‐&rdo;楚溪故意绕到李晓香的前面，不看她生气的样子，嘴角上的笑就会扯到耳朵根了。薄饼下肚，李晓香也半饱了。楚溪这会儿又兴致勃勃地站在一个卖女子发簪饰物的小摊前。摆摊子的大娘见着楚溪热络地说着自己做的发簪。楚溪也和颜悦色地问那些簪子是如何做出来的。李晓香来到他身边，也不理睬她，眼睛倒是瞟着一只雕了木槿花的木簪子看。木质略微发红，雕的木槿花虽然不够惟妙惟肖，但线条圆润。簪子上还嵌了两颗磨成珍珠大小的红色石子儿。楚溪白净的手指拾起了那只发簪，示意李晓香转过头去。李晓香懒得和他计较，既然今日楚公子打算走平民路线了，她李晓香就陪着呗。背对着楚溪，李晓香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没入自己的发间，轻轻一扯，将原本的发带解了下来。青丝垂落的重量仿佛压在李晓香的心脏上，她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楚溪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指绕起她的发，轻轻一个回转，有什么没入发间。摆摊子的大娘笑呵呵道：&ldo;这木簪真衬姑娘。&rdo;&ldo;是挺好看的。&rdo;楚溪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李晓香只觉着自己的心跳被瞬间拨乱了一拍。李晓香傻愣愣站在原处，直到楚溪说了声：&ldo;大娘，有铜镜吗？&rdo;&ldo;有！当然有！&rdo;大娘将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端到李晓香的面前，李晓香看见铜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认不出自己来。她不知道楚溪从哪里学来挽髻的手法。发髻并没有挽得太正，发簪的一角正好从侧边露出来，添了几分婉约的气质。而楚溪也没有将李晓香全部头发都挽成发髻，而是留下一些垂在脖颈后面。少了孩子的稚气，多了几分豆蔻年华的细腻。&ldo;大娘，多少钱？&rdo;&ldo;十二文。&rdo;李晓香一听就知道大娘抬了价。今晨她和王氏也看中了这支木簪，大娘明明说八文钱。当然，对于楚溪而言，三四文钱根本算不上钱。楚溪果真又给了碎银大娘尴尬地说：&ldo;公子……我这是小本买卖。这银子，化不开啊。&rdo;&ldo;无妨。我再挑两件饰物，余下的大娘不用找了。&rdo;楚溪这么一说，大娘脸上差点没笑开花，拉着李晓香又是试这个又是试那个的，插了满头的发簪。而楚溪则在一旁笑得开怀。李晓香看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我勒个去，整一个孔雀开屏啊！李晓香刚要拔发簪，楚溪却扣住了她的手腕。&ldo;别急，我来。&rdo;楚溪缓缓取下了李晓香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李晓香正好看着他的下巴。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与某个男人这么接近，近到他的呼吸如此清晰。&ldo;好了。女儿家的头饰也是过犹不及。&rdo;李晓香再看向铜镜时，发觉除了那支木槿簪子，就只余下两只小巧的发簪插在木槿簪子下面。发簪的式样虽然简单，但李晓香终于有一种自己不再是乡间野丫头的感觉。&ldo;好看吗？&rdo;楚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李晓香点了点头。楚溪又笑了，&ldo;自恋。&rdo;李晓香的好心情顿时没了。我哪有楚公子你自恋啊！&ldo;走吧，看看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rdo;李晓香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在陪着楚公子&ldo;天桥下半日游&rdo;。这家伙平日里出行不是骑马就是乘车，去的也是飞宣阁之类高大上的地方，今日却过了一把&ldo;亲民&rdo;瘾。得，反正跟着他闲晃一个下午也不会掉块儿肉。两人走走停停，楚溪是什么都要看。米粮铺子要进去转转，包子摊要上去闻闻，买了两个茴香包子结果吃不惯吐了。&ldo;糟践粮食吧你。&rdo;&ldo;不然你吃啊。&rdo;楚溪故意将自己啃了一半地包子往李晓香的唇边送，李晓香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跑远了。一回头，就看见楚溪正瞅着自己坏笑呢。李晓香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心想反正就快到药坊了。直到他们来到天桥下的馄饨摊子。小夫妻正在熬汤底，远远香味就飘了过来。李晓香指了指，&ldo;吃吗？我请你。&rdo;&ldo;你请我？&rdo;楚溪扬了扬眉梢。&ldo;是啊，一碗馄饨我还请不起么？&rdo;李晓香在心里坏笑，想着一会儿馄饨上来了，她才不告诉楚溪小心面皮里的汤，等着他烫嘴。哈哈！楚溪跟着李晓香在木头方桌前坐下。李晓香扬了扬胳膊，喊了声：&ldo;老板，两碗三鲜馄饨！&rdo;&ldo;好嘞！&rdo;没过多久，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上了桌。&ldo;这汤底是用鱼骨、鸡骨和虾皮熬出来的。里边儿的馅料也是鱼肉、鸡肉和虾仁。可好吃了！你快尝尝！&rdo;快吃！快吃！烫破你的嘴！李晓香一脸期待地看着楚溪。而楚溪却不紧不慢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跟品茶似的送进嘴里。&ldo;嗯，汤底的味道确实不错。&rdo;&ldo;馄饨也很好吃！皮薄馅大！&rdo;楚溪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半天，才送进嘴里，&ldo;真的挺好吃的。比那些酒楼里做得还有风味。&rdo;李晓香有些失望了。楚溪没烫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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