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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雪松默诵着口诀,催动气海中的仙力,顺着指尖流入秋水剑中。刹那间秋水剑闪烁不停,明亮的锋芒激越而出。
唰唰唰!
韩雪松随手挥舞两下,空中骤然出现数十道仙力凝结的剑影,划破空气,如同闪电一般突袭对面崇阳宫的人。谢灵均深感兴味地微微扬起视线,没想到韩雪松的剑术也堪称精妙,平时他那副不着调的言行太过深入人心,完全遮盖了韩雪松自身的仙学技艺。
“凌空剑阵!”瘦子郭槐大喝道,“兄弟们,用盾牌挡住!”
一声指挥之下,崇阳宫的人训练有素地举起厚重的盾牌,遮住头顶。仙力剑影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砸落,与盾牌相撞后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但仅仅留下一点印迹,还没有刺透盾牌,就在空中溃散,化作莹白色的仙力。
也许双方打架太多的缘故,都深深了解彼此的招式,自然也就知道如何化解。谢灵均默默地想着,视线中的驱魔师已经趁此机会,高声喊叫着冲向崇阳宫的队伍。对方也防备着他们来这一手,舞动着手中的兵器立马招应。
噼里啪啦,扑通,哎呦……
驱魔师和崇阳宫混战在一起,兵器相撞的声音,摔倒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各种声音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响彻明朗的秋空。
战场中心的萧宇凡比谁都兴奋,沉虹刀都不拔——对付这些小兵卒也没有拔刀的必要,赤手空拳抓住一人的腰带,转着圈舞动两下,直接甩到前面的人堆了。那人嘴里呜哇大叫着,张牙舞爪地坠落,周围的人立时散开一个圆圈,任他重重地摔落在地。萧宇凡脚步不停,左脚踢飞一把钢刀,右脚紧接着跃起。脚步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周围一圈人的身体上,将他们连环踢翻。霎时间,他身边都没人敢挨近了。
韩雪松也毫不逊色,手持着秋水剑直接击落了眼前的一把细直刀,趁那人愣神的时候,将他的帽子连着发髻齐齐削断。那人只觉得头顶冒着一股凉气,妈呀的惊叫出声,双手一抱脑袋,发现头顶光秃秃的只留一点发根,当场蹲下来呜呜地失声痛哭:“呜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可以削去我的头发,往后我怎么出门。”
“谁管你啊。”韩雪松吐了口唾液,“秃子!”
郭圆舞动着一根钢棍从后面偷袭,庞大的身躯灵活闪动,瞬间就来到韩雪松的背后。听着那呼啸的棍音,韩雪松早有提防,踩着小碎步,身影迅速闪到郭圆的背后,紧接着抬起脚狠狠地踢中他的屁股。郭圆蹬蹬上前走了两步,庞大的身躯仆倒在地。
瘦子郭槐滴溜溜地转动着小眼睛,专挑那些看起来弱气的驱魔师下手,舞动铁尺将他们砸翻在地。眼睛余光瞥见谢灵均倚着路边的一棵枫树,百无聊赖地观望着战场,娴雅的身姿透着一股文弱气息。
郭槐嘿嘿笑着,提着铁尺走到谢灵均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谁家的少年,不好好在家读书,跑出来加入驱魔师,真是给祖上丢人。”
谢灵均熟视无睹,不予理会。郭槐顿时感觉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挫伤,于是他手持铁尺挑着谢灵均的下巴,厉声威吓道:“喂,本大爷在跟你说话呢,信不信我刺破你的喉咙。”
“……听到了。”谢灵均浅色紫眸冷冷的瞥过来,能将灵魂冻结的视线没有丝毫的情感。郭槐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蹿升,直冲脑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凶厉的目光渐渐瓦解,换上一副嬉笑讨好的面容:“您、您在观战啊,那就不打扰了。”
说着,郭槐抽回铁尺,就要溜走。唰,铁尺被双指夹住。少年纤细白皙的手指仿佛生来为弹琴而用,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郭槐惊慌之下竟抽不回来。狡猾的光芒闪烁,郭槐催动气海中的仙力,拼出全身的力气,手持铁尺,干脆向前突刺。然而一道浓郁的冷白色仙力犹如龙蛇一般缠绕上铁尺的尺身,瞬时间铁尺化为了齑粉,粉末扬撒在空中。
啊啊,要知道就用精铁打造铁尺了。郭槐后悔不迭地想着,身子因为突刺的惯性而向前倾倒。谢灵均提起膝盖狠命一踢,郭槐的身体登时向后飞出几丈远,重重地摔落在地,将地面都砸出一个人字大坑。内脏受到挤压,郭槐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在失去意识之前,一根明晃晃的仙力箭矢在眼前晃动,同时少年清冷如霜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回荡:“……敢有下次,就是你的死期了。”咦,我还有下次吗?郭槐呆然地想着,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刹那间战场恢复宁静,驱魔师和崇阳宫的人同时呆立,望着谢灵均清雅秀气的面容都有些不敢置信,崇阳宫一伙人都不寒而栗地后退一步。驱魔师们反应过来,窃窃私语道:“灵均闯祸了,崇阳宫的人肯定会抓住不放。”
“谁让他们那么可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对吗?”
“灵均是新人,对我们和崇阳宫之间的事情不熟悉,不知者不罪。”
“就怕秦天圣那小子不依不饶。”
“他胆敢对灵均怎么样,我们也饶不了他。”
议论中心的谢灵均表情纹丝不动,对他们的话语似乎毫不在意。韩雪松从旁过来,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眨着眼睛竖起拇指:“哟,灵均,没想到你那么厉害,一招定乾坤。”
萧宇凡附和道:“那是当然,我教出的徒弟怎么会差。”
“萧宇凡!”
谢灵均脸颊绯红,手指一甩,一簇寒光直奔萧宇凡的身体,萧宇凡急忙嬉笑着跳开。
那边郭圆从地上爬起来,见到自家兄弟毫无血色的青白面孔,哭嚎一声:“兄弟,快点醒过来,我们双人组合可不能散伙啊。”
“郭圆、郭圆。”旁边有人唤住他,“郭槐没有死,只不过受了重伤,肋骨可能摔断,扎到内脏了。我们快点把他抬到韩医仙那里医治。”
“诶诶。”郭圆用胖胖的手掌,擦了擦眼角的一滴眼泪,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谢灵均等人:“你们等着!回头让我家少主收拾你们!”
萧宇凡毫不在意地随口应道:“啊啊,快点去报信吧,我的手还痒呢。”
崇阳宫的人呼啦啦地撤走了,跑的比旋风还快。驱魔师这边则是将萧宇凡、谢灵均围在中间,嬉笑着向卫城走去。
******
回到卫城,交待清楚购买的军资,果不其然花费了半个时辰。萧宇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兵械库,向着谢灵均抱怨道:“唉,累死我了,交待这些事情比购买东西还要累。那个库吏也不嫌麻烦,一样一样的盘点,不记录完毕不放我们走。”
谢灵均淡淡说道:“‘军无辎重则亡’,库吏这般认真才算正常。以前父亲大人常讲行兵打仗……”话说到一半,谢灵均止住声音,多少年来都没有提及自己的亲人,如今不经意提到,窒息一般的痛楚在全身蔓延,仿佛能将灵魂抽离出来。
萧宇凡望着他神色黯淡的侧颜,揽住谢灵均的肩膀强颜笑道:“灵均,我们快去试试买来的东西吧。林钗儿自傲地说什么‘我们店不卖次品’,嘿嘿,待到我翻出来,定要她好看。”
谢灵均默默地点点头,回到安排给自己的房间,和萧宇凡一起翻着买来的东西。萧宇凡每瓶仙药都要拔开瓶盖,扇动着鼻翼嗅嗅,他手中拿着一瓶蓝色的凤灵丹:“最后一瓶了,好像都很正常,林钗儿把关还真是严格啊。”萧宇凡咂了咂舌,反倒有点打从心底感觉佩服,“这人经商真有一套。”
谢灵均则是换上买来的绵金神甲,将那些有特殊功用的箭矢收拢整齐,一副想要出征的架势。萧宇凡不由得好奇问道:“灵均,你要去前面战场吗?现在都快傍晚时分了,估计今天的战事都结束了。”
谢灵均淡淡地答道:“就算如此,也可以到敌方军营瞧一瞧。”
萧宇凡的双眼立即泛起兴奋的光彩:“你想偷袭妖魔的军营?算上我一个。”
望着手舞足蹈的萧宇凡,谢灵均不由得后悔说出自己的决定:“……行事严密点,师父肯定不会同意我们擅自行动。”
“明白明白。”萧宇凡漫不经心地答道,也拿起一副绵金神甲,套在里面。
“你们又要擅自作出什么行动。”突然一道清朗的男音在背后响起,是太武道长抬脚进了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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