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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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良久，山月推开怀中的小姑娘，微微低头问道：&ldo;鱼兮，你身在的这处花丛可是每逢午夜才会出现在人间？&rdo;

鱼兮点头，&ldo;是的，我们幽兰一族本是花族中的一代长老，但不知为何我一觉醒来后便只剩下我自己。我的姐妹们以及爹娘朋友，都不见了……&rdo;

&ldo;是什么时候的事情。&rdo;

&ldo;大概……十年前。&rdo;

&ldo;十年？&rdo;山月将目光放远，一一掠过这一片花丛中的每一朵鲜花。那群原本有些惧怕她的精灵，此刻也已经飞了过来，停在鱼兮的肩头，有的伏在她的耳边好似在与她说话。山月站着不动也不语，等着鱼兮与众人告别。好久，鱼兮从那边走过来，拉着山月的小指低头说：&ldo;它们说舍不得我走。&rdo;

山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叹了一声。&ldo;你若实在舍不得，可以留下。&rdo;

鱼兮似是想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山月，两眼噙着泪花。&ldo;不，我要跟着姐姐。若是没有姐姐，鱼兮还不知要再修炼多少年才能化成人形去查明我幽兰一族灭顶之谜，鱼兮要报答姐姐。&rdo;

山月笑笑，却不再说话。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半是愁绪，半是哀伤。

如果每个人的命数真的是已经写好了的，她又何必非要去更改。

第二日，两人徒步去往山下的村庄。山月与鱼兮皆是换了一身更平凡的打扮，容貌也用了幻术有所遮掩。一路上，鱼兮欢喜跳跃的沿着小路一路开心的又唱又跳，仿佛昨夜的花间精灵一般。山月不知不觉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两人便有说有笑的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山月也不知为何要去山下的村庄，远远地便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却不知是在哪儿闻过。进了村，反倒是鱼兮先惊呼出声，拉着山月的小指道：&ldo;姐姐，这个是地底河的味道！&rdo;

&ldo;地底河？麒麟山何时有了这么一处河流？&rdo;

鱼兮摇头，&ldo;姐姐你有所不知，地底河并非是一条河流，而是一个深潭。因为它每逢月圆便会同我们那片花丛一样出现在地表，装似一条河，所以我们才叫它地底河。&rdo;

鱼兮这么一说，山月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方才下界的那天晚上丢下诛言去麒麟峰查探，在半路上曾经遇见一条如墨一样的河。莫非，那个就是地底河。

&ldo;我见过那条地底河。&rdo;山月道。

鱼兮望了望周围，村庄里大部分人好像都病了。路上只有一些看起来正值壮年的大汉或者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出门，老人妇女儿童，都并未看到一人。&ldo;姐姐……&rdo;

&ldo;嗯？&rdo;听见鱼兮叫自己，山月应了一声，问：&ldo;怎么了。&rdo;

&ldo;这个村庄里的人，好像都中了地底河水的毒。&rdo;

&ldo;什么？&rdo;山月一惊，虽然空气中有一股酸臭难闻的味道，但是她并没有看出空气中存在有毒的成分。&ldo;你怎么知道？&rdo;

鱼兮握着山月小指的手紧了紧，说话的声音有些低，不似往常那般纯粹。&ldo;我当然知道，便是因为地底河，我们那片花丛才不得不只在每逢午夜的时候出来吸收月亮的精华。我们已经快十年未曾见过太阳了，都记不清太阳是何种模样了。&rdo;

山月伸手将鱼兮拉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ldo;便是为此，你今早才那般开心。&rdo;她的话音才落，便觉胸前的衣襟一片温热。鱼兮单薄瘦小的肩头在她怀中一颤一颤的，低声哭泣着。山月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天。

&ldo;鱼兮不要难过，都过去了。现在的你，每天都可以看得见太阳，感觉得到它的光就照在你身上。&rdo;

&ldo;可是我的那些伙伴们，它们还是看不见。&rdo;鱼兮从山月怀中仰起脸，鼻尖红红的，一张小脸犹带泪痕。山月低头将她脸上的泪抹去，说：&ldo;鱼兮，你可曾听过一切自有天命这句话。&rdo;

鱼兮点头。&ldo;听过，小的时候娘亲跟我讲过这句话，意思好像是说人的命运从他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便是被上天注定好的。&rdo;

山月&ldo;嗯&rdo;了一声，问：&ldo;你信命吗？&rdo;

鱼兮仰着头看着山月，好似不明白一样皱了皱眉并没有答话。山月笑了笑，对她说：&ldo;鱼兮，不用担心。姐姐会帮你，也会帮你的伙伴们。你不是说，因为地底河的关系，你的伙伴们才不能出来晒太阳吗？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好吗？&rdo;

小姑娘闻言瞬间破涕为笑，踮起脚一把将山月搂的死紧。&ldo;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谢谢姐姐。&rdo;

山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推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曲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过。&ldo;你是想把我勒死吗？&rdo;

&ldo;你是想把我给勒死吗？！&rdo;脑海中忽然响起这么一句话，山月愣了一会儿，才回想起那时她与身受重伤的诛言逗着玩儿的情景。可惜，她却为了自己，擅自将他一个人留在馥郁谷置身险境。虽然后来被景扶救了，可她心中到底是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ldo;姐姐？&rdo;鱼兮轻轻地叫了一声，山月回过身笑了笑，说：&ldo;我们走吧，先去找找村民中毒的源头。然后再处理地底河的事情，一定能够让你的伙伴们重新看见太阳的模样。&rdo;

&ldo;嗯！&rdo;鱼兮重重的应了一声，眉开眼笑。那般明媚如阳光的笑容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刺痛了山月的眼睛，她别开头，抬脚朝着前面一家普通的院子走了过去。鱼兮纳闷了一瞬间之后，也跟着跑了上去，很自然的牵住山月右手的小指。

山月不自觉的轻轻一笑，她昨夜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妹妹吗？确定不是个孩子？

柴扉轻叩两三声后，屋中传来重重的咳嗽声，随后响起一名沙哑无力的老人声音：&ldo;谁啊？老婆子病的起不来身，有什么事儿能不能等东子回来以后再说？&rdo;

&ldo;婆婆，我们是路过的，天气太热我妹妹又生了病不能喝生水，所以向婆婆讨一碗开水喝，行吗？&rdo;山月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鱼兮，鱼兮缩着脖子嘻嘻一笑。随即身子一软靠在了山月肩上，微闭着眼睛一副有气无力的病弱样子。

&ldo;可是我老婆子起不来，要不你们自己进来吧。&rdo;

山月闻声看了一眼鱼兮，推开院子的门，走进里面。院中种着一颗麻杆儿细的梨树，枝叶枯黄，树下不远处放着一个大水缸，旁边搁着提水的木桶。山月领着鱼兮上前推开屋子的门，房间右边的屏风后传来人声。

&ldo;姑娘，桌子上有水，你们自己倒着喝吧。喝完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外面天热，我老婆子就不起来招呼你们了。&rdo;

&ldo;谢谢婆婆。&rdo;山月扶着鱼兮道了谢，让她在凳子上坐下，伸手提起桌子上的茶壶，拿了一只碗倒满茶递给鱼兮。&ldo;鱼兮，你先喝口茶歇一会儿，我们等会儿再走。&rdo;

&ldo;姐姐，我们这样不会打扰婆婆休息吗？&rdo;鱼兮聪明的朝着山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接过山月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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