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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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你跟这丫头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替她出头？&rdo;

江叡沉静地看她，不言语。他身边的沈昭愿年方二十，且是文官，口角甚为伶俐，一侧身，端袖揖礼道：&ldo;夫人，我们三人不过是看不过去恃强凌弱之举，您为何句句意有所指，非要侮辱三公子和余姑娘的清白？&rdo;

吴夫人狠拍了几下桌子，气愤难当：&ldo;什么清白？你们知道这丫头干了什么？还一个劲儿在这替她喊冤叫屈……&rdo;

江叡看向弦合，见她柔顺地站在一边，垂着眼睫，不辩驳。

他凝望了她片刻，道：&ldo;余三姑娘若是犯了错，自有家中父母管教；若是犯了罪，有衙门刑律规治，怎么着也轮不到吴大夫人在这里动用私刑。&rdo;他顿了顿，神色微妙地说：&ldo;想想吴太守是何等秉公无私之人，若是他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rdo;

这话如一根芒刺猛地戳向吴夫人，她一凛，觉得后背隐隐发寒。

先前因为和余家的婚事而谣言四起，已是丢尽了颜面，她的那个小叔子甚至亲自到她跟前，要她多管教自己的儿子。事情好不容易暂且平息下去了，若是再被翻出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她家里那个位高权重的太守大人说到底不是自己家的男人……

亮缎绸子的裙底在地上摩挲了一会儿，转而落到桌角边，吴夫人弯身坐下，言语温和了许多：&ldo;今日这件事就当是我错了，我向余姑娘陪个不是，就让它过去吧。&rdo;

弦合稳稳当当地站着，阳光落于半面颊上，柔和微烫。她想，这位吴夫人真不是等闲之辈，颇会权衡利弊，还能屈能伸，这样的人被她记恨上了以后只怕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她依旧垂着眸，对吴夫人的求和置若罔闻，不言语。

江叡歪头看向弦合，唇角边一缕温柔眷念的笑意悄悄提起，在转过头来时已尽数敛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面。

&ldo;看来余姑娘不满意……也是，您现在口头上认了错，出了这个门，若是又不认了，又要来找余姑娘的晦气，能奈您何？&rdo;

吴夫人气道：&ldo;那还要怎么办？难不成还得让我立个字据吗……&rdo;她察觉到江叡眼底微亮，意识到危机，讪讪的噤声。

江叡抚掌笑道：&ldo;这样最好，白纸黑字也算是个保证，&rdo;他凝眉思忖片刻，抬手指了指婆子与小厮：&ldo;这些人也得留下口供，签字画押，这样才算齐全。&rdo;

&ldo;不可能！&rdo;吴夫人怒气凛然，太天方夜谭了，留下字据岂不等于留下把柄。

江叡向后半仰了身，闲散道：&ldo;您可得快些做决定，我母亲正在与主持商讨供奉海灯香油的事宜，等一会儿商量完了，少不得来找我。你也知道，她向来单纯，心里藏不住事，若是让她知道了哪天在父侯面前说了……&rdo;

吴夫人恨得几乎咬碎银牙，瞥向弦合，却是对江叡说：&ldo;你得保证，我不找这丫头麻烦，你也不来找我晦气。&rdo;

江叡从善如流：&ldo;放心，这些口供我私藏着，只要您与三姑娘相安无事，我绝不拿出来。&rdo;

吴夫人不说话了，只视线凌厉地盯着江叡。

沈昭愿会意，忙出去吩咐将笔墨纸砚呈上来，他亲自挥袖操笔，将今日之事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半，又依照人数誊抄了数份，拿去给各人签字画押。

江叡亲自将纸笺折了小心翼翼地纳进袖中，起身朝着吴夫人躬身行晚辈礼，吴夫人恨恨地瞥了他一眼，霍地起身领着婆子小厮浩浩荡荡地夺门而出。

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弦合从未见这老妖婆吃瘪灰头土脸的模样，当下觉得心中痛快，不禁展露笑意。

白皙莹透的面上如绽开了旖旎花瓣，染上了绚烂色泽，竟让江叡一时移不开眼。深隽痴惘的视线里保持一丝丝清醒，带着些许疑惑和探究，仿佛是隐藏在柔软细雪背后的坚冰，想要穿破皮囊看透她的内心。

将笔墨收拾停妥的沈昭愿默不作声地挪到江叡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江叡如梦回醒，捏了捏袍袖里突出的纸笺，柔声道：&ldo;你快些回家吧，我派人送你回去，近来事多，少出来走动。&rdo;

弦合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刚严词拒绝了他，转身没几天，竟又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刚赌咒发誓似的下定决定要划清界限，又攀扯瓜葛上了，唉，孽缘！真真是孽缘！

她只觉有气无力，道：&ldo;既是裴夫人在这儿，我总得去拜见。&rdo;

话音刚落，她觉得江叡神色一瞬变得很是古怪，他身后的沈昭愿抬起曳地长袖轻轻遮挡住嘴，眉眼弯弯，似是在偷笑。

&ldo;难道……&rdo;

&ldo;我母亲畏寒，冬天若非不得已是断不会出门的。&rdo;江叡手托着下巴，双目清灵，甚是无辜道：&ldo;吴夫人口口声声我是会佳人的，若不这样说，如何能堵住她的嘴？&rdo;

弦合眼皮翻抬，看向穹顶，心道，果然若非狡诈奸猾者是开不了国的。

他们一行人出了南山寺，远远看见余思远骑马而来，他从马背跳下，匆匆跟江叡三人打过招呼，便将弦合拽向一边，&ldo;你来烧香怎么来了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rdo;

弦合恬然一笑：&ldo;我不是好好的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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