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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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长衫磊落，形容清俊，是文寅之。

许多时日没见，原来是回了越州吗？文寅之将她看着，又看了看这狭小的地方，前面传来齐沅湘铃铛一般清脆的声音。

&ldo;祖母，您慢着点。&rdo;车辇被压低，齐家祖孙两个是要上去了。

弦合的额头上登时冒出汗来，文寅之一贯淡定地打量了她一番，直接向前走。

&ldo;齐老夫人，齐姑娘。&rdo;

文寅之拱手向二人问好，齐老夫人笑容慈和，道：&ldo;怎么今日得空，竟出来了，我前些日子听你父亲说，你正用功，想考进集贤馆读书。&rdo;

弦合心里咯噔，听他父亲说？莫非文廷训与齐家还多有交往吗？若是这样，那么陆偃光岂不是腹背受敌？

文寅之笑道：&ldo;我是个书呆子，得比别人都用功才行。不过过几日就是家母生辰，我特意出来给她挑几匹布做衣裳。&rdo;

他踌躇了片刻，又道：&ldo;我不甚长于此道，不知齐老夫人和齐妹妹可否帮我长长眼？&rdo;

齐老夫人自是依他，又和沅湘进了绸缎坊，文寅之跟在身后，拿眼梢悄悄扫了躲藏的方向。

弦合知道了他的用意，趁着齐家人进去，忙从墙角里出来，快步进了临街的一家茶楼。

茶楼有两层，轩窗半敞，能看见楼下的风景，而楼下人却轻易看不见她。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齐家的车马自街心辘轳而过，她虽知道齐老夫人不太可能在车舆里仰头看她，但还是心有余悸，将头缩回来。

送走了齐家祖孙两个，文寅之抱了满怀的绸缎，仰头张望了一番，见茶楼上弦合悄悄将窗打开，朝他招了招手。

第40章

文寅之将莫名其妙买来的绸缎放到一边，坐到弦合对面，皱着眉不甚赞同地打量了一番她的打扮，道：&ldo;三姑娘到越州来做什么？这里毗邻山越，胡商往来，鱼龙混杂，实在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rdo;

弦合看着他，带了些许审视意味。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若是真不知道，那么方才在街上怎么会想到引开齐家祖孙两替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心里拿定主意，她决定赌一赌，托着腮叹道：&ldo;我姐夫来越州久久未归，且如今还断了音讯，我姐姐身怀六甲，实在挂念，不得已替她走了这一趟。&rdo;

文寅之像个学究，坐得端正，依旧一脸肃正：&ldo;那也不该你一个姑娘家出来抛头露面，你家中不是还有父兄吗？他们也允许你这样不规矩？&rdo;

弦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年纪轻轻，怎么这般迂腐，果然从前相交只是浮光掠影，并没有看透这人的真性情。

脸上带了些许无奈：&ldo;我父兄若是能出头，我何必受这份辛劳？长途跋涉，凄风苦雨，你真当我愿意来吗？&rdo;

文寅之张嘴又想说些什么，弦合忙摆手：&ldo;停。你先告诉我，你可知我姐夫如今情况如何？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rdo;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喉咙微微滚动，像是有些紧张，抬眼掠了弦合，只觉她的眼眸亮的惑人，任何推诿应付的虚言在这莹莹眸光下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道：&ldo;我一个月前见过他。&rdo;

一个月前？和姝合的时间也能对起来。

弦合挪动了下身体，将脚踝压住，问：&ldo;那你父亲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见过姐夫吗？&rdo;

文寅之似有些难以启齿，犹豫许久，道：&ldo;父亲军务繁忙，应该与闻州不是十分亲近。&rdo;

弦合听出了些端倪。刚才在街上齐老夫人极随意地提起文廷训，仿佛两家来往颇为密切。而如今，文寅之对陆偃光之事又支支吾吾，满脑门写的心虚，莫不是陆偃光千里迢迢而来，反倒是入了狼窝，本要联合一方对付一方，可最后自己却成了腹背受敌？

她调动了自己的十分耐心，温言道：&ldo;我若是想见一见姐夫，你能替我想些办法吗？&rdo;

文寅之豁然抬头看她，弦合无奈道：&ldo;我知道，姑娘抛头露面有失规矩，可怎么办，我已经来了，我姐夫也有可能出事了，我总不能置他于不顾，就此打道回府吧。回头我姐姐问起来，难道我要拿规矩、礼教去向交差？&rdo;

她语调侬软，反倒让文寅之拿她没法了。

&ldo;我想了个办法。&rdo;弦合见文寅之并不反对，试探着说：&ldo;姐夫是魏侯派来的侍中令，职系监佐新军，若是这个时候从陵州来了一道君侯令，向他询问越州军务。特使必要见到侍中令大人才肯回，就算卧病在床，恐怕也不能违逆君侯吧。&rdo;

文寅之几乎要跳起来，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音问：&ldo;你要假传魏侯令？&rdo;

弦合点了点头。

预想中的激烈反对并没有出现，文寅之默默地坐了回去，绷直身体，似是自言自语：&ldo;这兴许不失为一个好法子。&rdo;

弦合睁大了眼睛看他，文寅之喟然叹道：&ldo;这些日子我也甚是煎熬，很挂念闻州，可我势单力薄，就算是我父亲，在这偌大的越州任副守，看似一人之下，但其实也是势单力薄的。&rdo;

这文家父子，还真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可好歹他是答应了，弦合生怕他在反悔，忙趁热打铁，追问道：&ldo;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实施这项计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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