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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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余思远叹了口气，道：&ldo;实话与你说了吧。我在靖州新得了个卿卿，刚品出些绝妙滋味，一时脱不开身，这才……&rdo;

江叡哈哈大笑，拿筷箸指着他，像抓了天大的把柄，道：&ldo;竟是为了这样的事，没想到，不可一世的余思远竟也会有栽到美人膝下的一天。&rdo;

余思远亦笑了笑，只是这笑寡淡的很，尚趋不开眼底浮重的寂寥之色。

他与江叡对酌到日暮时分，面红如枫叶，形状颠倒，已是酣醉模样，便要起身告辞，江叡亦半醒半醉，抓了他道：&ldo;不行，你不能走，弦合想念你至深，非要我带你去见她。&rdo;

余思远连忙摆手：&ldo;我醉了，这一身的酒气非熏着她不可，你知道，弦合最烦别人一身酒气的到她跟前了。&rdo;说罢，挣脱开江叡，在初七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

芙蕖中枯叶飘零，连带着一池水也死气沉沉的，余思远绕过渠水，迷蒙的神色陡然清明了起来，极目远眺，视线所及之处有连阙琼楼，弦合就在其中的一间。

她或许守着灯烛在盼望他罢，可若是见不到他也便这样了，她对他，不过是小妹对兄长的思念，见或不见只若寻常，并不会在心里激起多大的涟漪。

可是他不一样，他不敢见她，长久以来辛苦压抑的情愫，甚至向别处纾解的情愫会因为见一面而不受控制。

她最好离他远远的，在他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地方。

第58章

弦合等了余思远许久，可迟迟不见他来，反倒是夜色沉酽时，江叡醉醺醺地回来了。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内室，抬眼瞧了瞧弦合的神情，抱怨道：&ldo;我没给你把大哥领来，也不必是这副神情啊，幸亏他是你的大哥，不然我还真是得提防着……&rdo;

&ldo;你胡说什么？&rdo;弦合将他搀进来，吃力地安坐到榻上，又回身去浸湿了帕子，给他擦拭，正蹲在榻前，江叡倏然握住了她的手，朦朦胧胧地笑说：&ldo;伯瑱帮了我的大忙……抓住杨曦，下面的事就好办了。&rdo;

弦合听得疑惑，轻轻问：&ldo;怎么好办？&rdo;

&ldo;我已查明，当日在靖州遇刺就是吴蒙派人所为，可单凭这个，至多只能将他罢官免职，想要杀他却阻力重重。你还记得当初在陵州，征讨山越前夕有人想要杀我吗？那时伯瑱替我挡了一剑，虽然我们猜测是杨曦所为，但行军方略外泄，定是有人与他里应外合。&rdo;

弦合有些听明白了：&ldo;吴太守和杨曦早就勾结在了一起？&rdo;

江叡点了点头：&ldo;他们一个包藏祸心，生怕我盖住了江勖的风头；一个想要列土封疆，占山为王。倒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只要杨曦在我的手里，杀他之前细细的审一遍，不怕审不出吴蒙。&rdo;

他长舒了口气，向后仰躺回榻上，语意幽邃地说：&ldo;等收拾了吴蒙，打压了袁夫人一派，把四弟送到长安，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齐家了。弦合，你别怕，我不会让旧事重演……&rdo;

醉意深重，后面的话说得含含糊糊，并不十分清晰。弦合爬在他身边，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

她一时怅惘，愣了好半天，凝着江叡俊秀瑰美的酩酊睡颜，抬手轻轻触摸他的鼻翼。

原来他和她一样，纵然眼前岁月平缓无波，可内心深处还潜藏着一份深重的恐惧，生怕命运回转，旧事重演。

她在江叡身侧躺下，辗转反侧间，又想起了兄长。

家中出了这么多事，父亲和大伯父已经知道了兄长的身世，而她又擅作主张允诺让如圭袭爵，这一切总得找机会跟兄长一一说明，可他怎么倒好像在躲着她似得。

从她和江叡成亲起，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他不是别人，是她的兄长，是向来雷厉风行的余思远，若他想见什么人，想要去什么地方，即便有万重阻隔、千叠山峦在他面前，他也会挥剑劈开一道缝隙，让阻滞跪伏于他脚边，而不是屈从于阻滞。如今这样的情形，几次三番缘悭一面，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不想见她。

眼见兄长在陵州滞留的时日一天天流逝，若是这一面再见不上，他就该回靖州了。

弦合左思右想，采取了迂回战略，先见了见随军前来的文寅之。

&ldo;我这几日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哥哥好像故意在躲着我，思来想去，我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了。寅之，你总是在他身边，可知道我是做错了什么惹他厌烦了吗？&rdo;

文寅之沉默良久，如言在哽，踌躇万分，好半天才说：&ldo;或许，是恰恰相反吧。&rdo;

这就像打哑谜一样。

弦合听得云里雾绕，皱眉道：&ldo;你们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rdo;

文寅之在来时想过要向弦合和盘托出，余思远的行径就好像是在辛苦筑就的千层垒土之下埋了巨大的隐患，一旦暴之于天下，只怕是一场轩然大波，所有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

可思来想去，人家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有怎样的龃龉，总改变不了骨肉亲情在。若要他这个外人来搬弄口舌是非，只怕到时候两边都得不着好。

所以纵然深知内情，还是不得不三缄其口。

他所能做的，就是穿针引线，故意将余思远骗出来，把他带到了燕邸，和弦合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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