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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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王菲。&rdo;她的回答异常干脆。

&ldo;果然，安静的人，会喜欢安静的歌手。&rdo;

夜色中，她的脸色微微一红。

&ldo;嗳，林秋，能问你一件事？&rdo;

&ldo;嗯。&rdo;

&ldo;为什么你从不主动跟同学打招呼？&rdo;

&ldo;因为……不信任。&rdo;我木着脸说，对这个话题充满了抗拒。

&ldo;不信任什么？不信任同学，还是不相信同学之间的感情？&rdo;

&ldo;我不信任的是人。&rdo;

我说完之后，又忍不住为自己语调中透露出的凶狠而后悔不已，担心这凶狠，会让她感到害怕。

我转过头，装作毫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她正托着腮，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表情平静，我才放下心来，决定好好地解释一番。

&ldo;其实原来的我，跟现在性格完全不同。朋友很多，偏执又疯狂，抽烟，喝酒，打群架，模仿《古惑仔》，还谈过几个女朋友，反正怎么堕落怎么来。后来，中考前，出了一次车祸。那车祸说大不大，因为只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便基本痊愈了；但说小也不小，因为不论如何都必须要在床上躺一个多月。&rdo;

说到这里，寻露微微一笑，这多少让我感觉轻松了一些。

&ldo;就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一直笃信着的某些东西在突然间断裂了‐‐就像被谁突然从闹市硬生生地拽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还把一些我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又极端重要的东西，在黑暗中突然抽出，摆到我的面前，让我不得不看。&rdo;

&ldo;比如什么东西？&rdo;寻露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ldo;比如人的脆弱。当我躺在狭小的病床上，发现一辆小小的车，只要出现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竟可以如此轻易地致人死命，我突然感到了害怕，发现生命原来就像玻璃一样脆弱易碎。养病期间，我第一次写了日记，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肆无忌惮地相爱，肆无忌惮地享受欢愉，肆无忌惮地对深不可测的明天说要永远永远在一起，仿佛那触手可及的明天，可以由得了我们自己做主似的……&rdo;

&ldo;所以，对朋友很失望，有种被背叛的感觉？&rdo;

我沉闷地点了下头，忽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不确定对着这样一个女孩说起这些事，是不是过于沉重了一些。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雪还在静悄悄地下着，寻露的脸正好映在玻璃窗上，我看到她正望着我，眉宇间凝结着动人的心疼。

&iddot;

&ldo;你原来的那些朋友，难道没来看你吗？&rdo;

&ldo;当然来了，而且不止一次。&rdo;

&ldo;那为什么还那么失望？&rdo;

&ldo;两天后，他们是来了，拎着果篮，声势浩大，几乎站满了整个病房。该说的话，他们一个字也没漏下，该有的表情，他们全挂在了脸上。可是不对啊！肯定有哪里是不对的，但我当时想不明白。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觉得无话可说了，便嬉笑打闹着离开了。他们走时，毫无留恋，出门时，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望着他们的背影，我还在心里想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呢？直到黄昏时，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孤凉如血的夕阳，才忽然醒悟过来‐‐原来，我的伤痛，没人理解；我的孤独，没人在乎。&rdo;

&ldo;那你的女朋友呢，她没来看你吗？&rdo;寻露追问道。

&ldo;我出院后，她倒是来了。看着我满头的绷带，哭得一塌糊涂。只是她好像来晚了，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感动不起来，反而觉得那眼泪异常虚伪。&rdo;

&ldo;你这人不仅想法怪，甚至有些冷血无情。&rdo;她叹了口气，&ldo;十几岁的女孩子，没有谁的眼泪是虚伪的。&rdo;

&ldo;也许那个时候，我的脑子已经被车撞坏了吧，在某种程度上……&rdo;

&ldo;会想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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