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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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站在足有四五米宽、三米多深的冲积沟前，胡斐然狠狠一脚，将冲积沟边缘的一块石子踢了下去：“上星期连里武装越野，就是从这附近跑过去的，当时都没发现有这么条冲积沟！怎么这几天的功夫，就出来这么大一条冲积沟了？”

探头看了看冲积沟底部裸露在泥土外的草根，郭国很有些纳闷地低声咕哝起来：“瞧着真像是山沟里发了大水之后的样子，草根和枯枝全都冲出来了…….可最近就根本没见过下雨啊？这大西北不下雨也发洪水？”

站在郭国的身边，裴伟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西北倒是真有不下雨也发大水的时候——这附近有高山，只要连续出几天大太阳，山上的积雪融化之后，就有可能发大水！只是这种类型的山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这地方地广人稀，发了大水也对牧民没太大的影响……”

很是焦躁地挥了挥手，胡斐然猛地打断了裴伟的话头：“说这些没用的干啥？都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过了这条冲积沟？！”

朝着冲积沟两头张望几眼，郭怒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嘀咕起来：“汽车连的两台车已经顺着冲积沟走了十分钟了，到现在也没听到约定的信号，估计短时间内是找不到能越过冲积沟的道路了。连长，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徒步朝那些被狼群围困的牧民靠拢？”

乜斜着眼睛看了看郭怒，裴伟很有些没好气地低声哼道：“足足五十多公里直线距离，等我们徒步赶到了，怕是牧民的牲畜早就被狼群祸害得差不多了，闹不好还得伤人！”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儿干等着？”

眼看着心急火燎的裴伟与郭怒又要争执起来，站在一旁的文栋梁赶忙咳嗽一声，站到了裴伟与郭怒中间：“这时候先想着怎么完成任务，瞎吵吵个什么呀？”

几乎是在文栋梁开口的同时，从冲积沟两端的荒野之中，猛地亮起了汽车车灯的光芒。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之后，两辆分头探路的卡车已经停在了胡斐然等人面前。

用力打开了车门，生得颇为粗壮的汽车连副连长迎着满脸期望的胡斐然，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都快冲到山脚下了，就没看见一个能勉强过去车的地方！你那边怎么样？”

同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另一辆卡车上的驾驶员很有些泄气地应道：“这回这洪水发得邪行，冲积沟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分岔了，曲里拐弯的奔出去老远……”

或许是因为太过焦急，胡斐然都没等那名驾驶员把话说完，已然急不可耐地低吼着问道：“说那些没用的干嘛？车能不能过去？！”

“过不去……一连长，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是不是先回去向团里汇报情况，然后在……”

都没等胡斐然说话，那生得很是粗壮的汽车连副连长已经抢先说道：“回去汇报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再逐级汇报，等着集团军调陆航的直升机？”

眼看着胡斐然与汽车连副连长都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站在冲积沟边缘的郭国犹豫了片刻，方才低声咕哝起来：“可惜这大西北地方太大，走老远都见不到个村子。这要是在我沂蒙老家，哪怕是遇见山洪断路，只要越过被山洪冲垮的道路，就能去路边的下个村子借个车……”

眼睛骤然一亮，站在郭国身边的裴伟顿时来了精神：“对啊！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连长，我记得以往咱们连里搞越野训练的时候，这附近不是有个村子么？我还记得那村子里有小四轮呢？”

猛地转身看向了站在冲积沟旁的裴伟，郭怒显然也记起了冲积沟附近的那座村庄：“那村子离这儿的直线距离，最少有十公里。如果咱们徒步赶到那个村子，再借一下他们的小四轮……时间是应该不会耽误太久！连长，你看……”

只是略作踌躇，胡斐然飞快地看向了站在郭怒与裴伟之间的文栋梁：“一班长，把实弹弹匣分发下去。越过冲积沟之后，全体以强行军速度，赶往离我们最近的村庄！郭怒、裴伟，你们记得前往那个村子的路径么？”

“记得！”

“错不了！”

“你们俩前面引路！文栋梁，你在后边负责保障！要是有掉队的……”

都没等胡斐然把话说完，郭怒已经急不可耐地低叫起来：“不就是个全副武装强行军十公里么？没啥大不了的！连长，咱们大功一连的兵，关键时刻从来不会掉链子，更不会有掉队的！连长，赶紧下命令出发吧？”

只是与汽车连副连长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之后，胡斐然猛地一摆手，抢先顺着陡峭的冲积沟边缘滑了下去。而在胡斐然身后，郭怒与裴伟也紧跟上了胡斐然的步伐。凭借着平日里在训练场上练得精熟的本事，搭起了人梯的郭怒与裴伟在转眼间便将所有人推举到了冲积沟的另一侧，这才顺着文栋梁坠下的绳索，从冲积沟里爬了出来。

拧亮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郭怒与裴伟只是大致辨别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立刻便朝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一处山岭冲了过去。尽管地形颇有些崎岖，但对经历过了太多次越野训练的裴伟与郭怒来说，却是并不能太多影响他们的行进速度。在狂奔出了将近半小时之后，远处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点点闪烁的灯光。

喘了几口粗气，裴伟回头看了看紧随在自己身后狂奔的郭国，稍稍地放慢了些脚步：“能跟得上么？”

飞快地点了点头，郭国喘息着低声应道：“没问题！班长，这大西北的村子不养狗的？”

“啥意思？不养狗？”

“我老家的村子里面，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着看家狗。晚上村子外边稍微有点动静，那看家狗都能叫成一片！现在咱们都已经能看见村子里的灯光了，可一声狗叫都没听见！按说……牧民聚居的村子里，应该要有狗才对吧？”

脸色骤然一变，裴伟猛地停下了脚步，急声朝着跑在队伍中间的胡斐然叫道：“连长，情况可能不对啊？”

疾奔着冲到了裴伟身边，跑得浑身大汗的胡斐然喘息着应道：“什么情况不对？”

“村子里就没听见狗叫！连长，这村子里住着的都是牧民，家家户户都养着牧羊犬的！现在一声狗叫都听不见，那肯定就是牧民都出去放牧了，把牧羊犬也都带走了！”

话音落处，同样停下了脚步的郭怒也回过神来，脸色骤然一变：“现在的牧民放牧，随身的一些生活用具都是用车辆携行的！牧羊犬都不在了，那小四轮……说不定也已经开走了啊！”

几乎是在一瞬间，胡斐然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急声朝郭怒与裴伟叫道：“轻装，加速先进村了解情况，其他人尽快跟上！”

利落地甩下了身上披挂的装备，甚至连水壶都扔了下来，郭怒与裴伟玩命地加快了冲击速度，直奔着那隐约闪烁着灯光的村子方向急扑而去。而在郭怒与裴伟身后，其他分担了两人装备的战士也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一旦没能在村庄中找到能利用的车辆，即使是所有战士脚下生风、如同哪吒般踏上了风火轮，恐怕也赶不上去营救那些被狼群围困的牧民了！

万一任务失败，从小处说来，对大功一连的名誉自然是影响甚重；从大处而言，牧民的生命财产一旦遭受损失……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所有朝着村庄狂奔着的人，全都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虽说分担了郭怒与裴伟随身携带的装备，但在心中焦急、很是忐忑不安的情况下，所有人也只比郭怒与裴伟晚了十分钟左右，便狂奔到了村庄外并不算太高的土垒外墙旁。

迎着从满头大汗、从村庄中重新撞了出来的郭怒与裴伟，胡斐然都没等喘过一口气，已然急声朝着郭怒与裴伟叫道：“有车吗？”

重重地摇了摇头，郭怒抢先朝胡斐然叫道：“连长，这是个牧民放牧时才启用的村子，那辆小四轮就是他们用来运输生活物资的。可现在车已经开出去运物资去了，昨天就走了！不过……村里还有几辆摩托车！”

叫郭怒一番话折腾得一颗心七上八下，跑得七窍生烟的胡斐然顿时火冒三丈：“你说话能不结巴吗？能不大喘气么？有摩托车也行，赶紧找牧民借用一下啊？！这还要我来教你？”

“我问过村子里留下看家的牧民了，他们听说咱们是要借车去救人，倒是连磕巴都没打就答应了。可他们非得……”

“非得什么？！”

“他们要跟着去！尤其是村里的鲁大爷——就是这个牧民村的村长，死活闹着要给我们带路！”

“那怎么成？咱们解救牧民、对付狼群，虽说算不得什么太艰巨的任务，可总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怎么能……”

话音未落，一个很有几分苍老的声音，已经从郭怒身后的黑暗中响了起来：“怎么不能？小伙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当过咱们村二十年的民兵队长啊！要论枪法，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抬枪就能放倒野羊的人物！现如今虽然老了，可你也别瞧不上我老汉呐？这要是细说起来，你们突击英雄团的老团长，当年还在我家吃过饭，还夸过我枪法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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