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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老宫人（第1页）

灵兮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木兮这话说得没错，今日区区一介臣女敢称呼嫡公主为表妹，拿出表姐的派头，让公主陪同玩耍，岂非公主成了奴才，她这个表姐成了主人？

迎喜退到木兮身后，目光很是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在场的小姐们。众人吓得都脸色发白，心里完全没有了轻视这位六公主的心思。皇权至高无上，她们头一次深深刻刻的感受到了身份地位上的天堑。

木兮淡笑着道：“本宫还有事，诸位自便。”

说着，仍然带着迎喜等人大步离开了。这次没有人敢再出声阻拦，就连灵兮气的脸色变了几次，到底也只能作罢。

到了藏书阁，看守的宫人们一看是六公主，不敢阻拦，木兮轻易的就走了进去。藏书阁很大，上下共五层，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类书籍，甚至还有一些字画古籍，都是黎国数代积累的珍品。木兮踱步其中，看着那浩瀚的书海，还有鼻端可以闻到的古旧拙朴的味道，感觉到了自己所知的浅薄。她想到了书房里嗜书如命的老夫子，即便是老夫子，只怕也难以将这么多书都看会看懂看通吧？可是，她又想到了傅雪衣，想到他和太子聊天时，不管是什么，傅雪衣都可以头头是道的说上个许久，而且说出的话不是浅知，而是好像很熟悉很了解的那种感觉。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一个藏书阁的知识储备，真是让人惊叹。

木兮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不再犹豫，开始搜寻起来。

但是她到底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个子小，有的书放的高的地方，她够不着。正准备喊人过来帮忙，忽然一个身披黑袍的须发皆白的老宫人走了过来，哑着嗓子道：“奴才藏书阁看守，公主殿下您要找什么？奴才帮您找一找。”

木兮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那老者。他实在是太老了，整个人都好像被蒸干了生命一样，干枯瘦弱，皮肤上的皱纹深邃的好像沟壑。眼眶深凹，肤色蜡黄，跟传说中的干尸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木兮吓得低声“啊”了一声，连连后退两步。

那老宫人干哑的笑了两声，道：“公主别怕，老奴是活人，不是死人。”

木兮稍稍定神。她一向胆子大，也不信奉鬼神。如果真的有神佛，那为何母后求神问佛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都是世人欺骗自己罢了。

她正了正身子，指着书架上那本诗集对他道：“帮我把那本诗集拿下来。”

那老宫人依言取下了书，恭敬地递给木兮。木兮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宫里的宫女们二十五岁就会放出去，太监们到了一定的年纪也会给些银钱放出宫去妥善安置，为何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在这里值守？”面对一位如此年老，好像比父皇还要老许多的老人家，她没有身为公主的骄傲，不自觉的放低了姿态，以一个晚辈的语气和他对话。

老太监干瘦的脸皮扯了扯，好像在笑。他也没有在意木兮话里的恭敬，好像这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他转过身，慢慢的往书架外走，木兮看他穿着低等太监穿的衣服，那衣服好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空荡荡的，仿佛内里只有一副骨架，可见他瘦到了何种地步。

老太监哑着嗓子道：“家里人都没了，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我没地方去，二皇子就让我在这里看守，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二皇子？木兮疑惑。二哥黎容澜吗？

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二哥一向胆小怕事，很少在宫里走动。每日里不是在书房里看书，就是在骑射场上练功，虽然他的成绩也不怎么样，但是如果要找他，去这两处地方总是能找到的。他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没有能力把一个老太监安排到宫里如此重要的藏书阁来。

那这位老人说的二皇子是谁？

木兮灵光一闪：对啊，父皇也是排第二。早先听宫里伺候的老宫人们碎嘴，听说皇祖母有两个儿子，一位是皇长子，后来被封为了太子，听说也是惊才绝艳的一位。只是天不护佑，那位太子殿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病逝了，好像挺突然的。在整个宫里，对于这位先太子，都是讳莫如深，就连赵嬷嬷和父皇身边的守忠都说不上来什么。另一位就是自己的父皇了，黎国如今的皇帝。先太子去世后，皇祖母极力扶持自己的二儿子登上皇位，并且面对不稳定的前朝后宫，皇祖母也能力挽狂澜。在木兮的印象里，对这位皇祖母是有很深的敬意的。只是可惜，她出生的时候，皇祖母已经耗尽心血薨逝了。

想必这位老宫人所说的二皇子就是自己的父皇吧，毕竟这藏书阁的看守也算是个重要岗位，没有父皇的允许，别人也不可能往这里塞人。

木兮对这老人不由有了一点同情。亲人尽数离去，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苟活，年岁这么大了，膝下又无子女，也是可怜人。

她摇了摇头，将脑袋里那些纷乱的情绪清理出去，走到那老人家坐着喝茶的矮桌旁边坐下翻看着。这部诗集是太子哥哥最喜欢的，但是这本书到底是古籍，很是珍贵。太子哥哥偶然借阅过一次，便不舍得再翻看，而是翻看着外面别人抄写的仿本。倒不是说仿本不好，但到底不是真的，崭新的纸张，没有古籍的古朴无华，也少了那个意味。她打算和采薇采茹一起合力，在太子哥哥生辰前将这部诗集中太子哥哥最喜欢的那首诗用绣线绣到做旧的白绢上，模拟这本古籍的古朴意味。

虽然不值什么，但好歹是自己的心意，想必太子哥哥会喜欢的。至于二皇兄，她决定厚封一些珍贵玩物就罢了。毕竟她时间不够缝制两份的，况且二皇兄不喜读书，送了也未必合他心意。

木兮打定主意，将这古籍翻阅一遍，正准备放回去时，忽然发现那老太监拿着一些占卜用的小东西正在自娱自乐，口里喃喃的问着吉凶，那专注的神情，仿佛都忘了身边还坐着自己这么一个人。木兮也不打扰他，轻声唤过迎喜，帮自己把书本拿着，准备回宫去动手绣制礼物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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