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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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小丫头端了碗热米粥给宜珈垫肚子，她忙了一天都没进些食物，着实饿了，就着酱菜吃的香甜，堪堪将一碗小米粥喝了个底朝天。忽然，对面屋传来一阵乒呤乓啷之声，宜珈一挑眉，站起身子往对屋走去，朱瑾和几个小丫头赶紧跟上。

对屋的布帘挑起，宜珈慢慢走进次间，这会儿屋子已点上了灯，一片通明，只见宜珞房里的几个小丫头拦在里间门口，挡着紫薇不让进去，一个粉衣丫鬟跌倒在地，身旁一片碎瓷片，她似是还割到了手，留下一道红痕。

宜珈看向紫薇，紫薇赶忙跪□子，&ldo;禀姑娘，奴婢奉了姑娘的令，过来看看七姑娘这儿可一切安好，可奴婢刚进屋子，这几个小丫鬟便齐声说七姑娘睡了，奴婢见她们神情惶恐，怕她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想要去里间远远望上一眼，谁知她们几个竟死拦着门口不放，奴婢更是怀疑，推搡间那花瓶不慎碎了，扰了姑娘歇息，实乃奴婢之错……&rdo;

&ldo;知道了，天亮后自去向耿妈妈领罚。&rdo;宜珈听后便示意紫薇起来，紫薇乖觉的站到六姑娘身后，和朱瑾一块儿扮鹌鹑。

宜珈的目光移到几个小丫鬟身上，最后扫到地上那个粉衣丫鬟，小丫鬟吓得一抖，把手藏在背后，秫秫不敢做声。

宜珈也不理她，迈着步子往前走，直走到里间门前，门口几个丫鬟见主子上前，其中大半下意识侧了身，给宜珈让开条道，只剩一个蓝衣丫头仍咬着嘴唇，紧紧守在门口一步不动，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看的宜珈一阵好笑。

&ldo;我这做姐姐的关心妹妹，有何不可？&rdo;宜珈目光直刺向那丫鬟，她认出这个蓝衫丫头是宜珞的贴身丫鬟之一，倒也算得上忠心。宜珈牵了牵嘴角，巧笑倩兮，话语却犹如针锋，直让人胆寒，&ldo;莫不是，府里的规矩竟松垮到连个丫鬟也能管到主子头上不成？&rdo;

那蓝衣丫鬟一抖，紧紧咬着下唇，迫于宜珈的威视，终于挪了挪身子，让开条大道。

宜珈再不搭理她，悠悠走进屋子，不出所料，内室里空无一人，只留一盏微弱的烛灯，昏暗的一点亮光照着那虚掩着的被我。

宜珈转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不达心底，她声音轻柔，问向那群心里有鬼的丫头，&ldo;你们主子，到底在哪儿？&rdo;

她们的主子这会儿正带着个贴身丫鬟，和她亲妈佟姨娘窝在一块儿心怀鬼胎。

佟姨娘本已歇息，却不想刚睡下去院门就让人敲响了，佟姨娘披上衣服，吩咐婆子出去一叹，不一会儿那婆子脸色怪异的带了两个穿了暗色氅子的姑娘进了屋。佟姨娘皱起眉毛，刚想责问，不料其中一名穿深紫色大氅的女子猛的褪下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佟姨娘抽了口冷气，竟然是她闺女宜珞！

佟姨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往外头仔细看了看，见没人看见，急急喊那婆子关了院门，将宜珞引进里屋，宜珞双手冰凉，脸色苍白，唯一双眸子晶亮晶亮。

&ldo;我的天呐，这么晚了你来这做什么？！&rdo;佟姨娘又惊又疑，拉着女儿坐到椅子上，又使人温了茶让她暖暖身子。

宜珞将一众仆妇赶出里屋，仔细关了门窗，这才坐下来，抿了口热茶，烫贴了，舒服的眼睛都要眯起来。

佟姨娘有些着急，打了她一掌，&ldo;大半夜的你一姑娘家到处乱走，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办！&rdo;

宜珞咧嘴一笑，丝毫不顾佟姨娘的焦心，她目光深邃，直直盯着佟姨娘，樱唇轻启，话里竟透着股狂热，&ldo;母亲，这会儿子前院可闹腾的很，哪有人顾得上我！&rdo;

佟姨娘不以为然，指着她的额头骂道，&ldo;你可别幸灾乐祸，老实给我回去呆着，让太太知道了，仔细她扒了你的皮。&rdo;

&ldo;哼，她现在连儿子都顾不过来，哪有那精神头搭理我。&rdo;宜珞满不在乎，凑上前去看向佟姨娘，眼里迸发出火花，看得人莫名一阵心颤，&ldo;姨娘，你说要是四哥死在江南，六哥也回不来了，弟弟是不是就是这府里头独一份的长房嫡孙？&rdo;

&ldo;啪&rdo;地一声，佟姨娘手里温着的茶杯落到了地上，碎成几片破瓷。

72猜心思

佟姨娘听得宜珞这话，惊得连茶盏都没拿住，屋外婆子听到动静，隔着布帘在外头问道，&ldo;姨娘可有事吩咐？&rdo;

佟姨娘抚了抚乱跳的眼角，静下心绪，狠狠朝宜珞瞪去一眼，这才对外头吩咐道，&ldo;这茶水忒烫了点，我一时没拿稳给摔了，李妈你进来收拾收拾。&rdo;

宜珞并不把佟姨娘的怒视当回事儿，见婆子进了屋，她端起另一盏茶，悠然自得的抿了起来。婆子见地上碎片洒了一地，忙拿了畚箕扫帚收拾起来，屋子里只听那&ldo;沙，沙&rdo;的洒扫声。那婆子干完活便躬身退了出去，屋子里静谧一片，只余佟姨娘有些粗重的呼吸。

&ldo;老七，你刚才那话我只当没听过，从今往后你休要再提！今晚你来这儿纯是因为放心不下主母，和我一道诵经祈福了，你可记住了？&rdo;佟姨娘压低声音朝宜珞骂道，隔墙有耳，她这屋子里可有的是谢氏&ldo;好心&rdo;送来给她使唤的丫头，宜珞来她院儿这事，怕是不到天亮那屋就该知道了。

宜珞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盏，腕子上一串红珊瑚手串在烛光下闪烁晶莹，一如她那精亮的双眼。

&ldo;姨娘，三叔不是祖母的亲生骨血，只要有祖母在一日，三叔一房便不可能翻身，故大哥和二哥不足为虑。三哥虽是二房长孙，然官职不显，人也懦弱，毕生所求不过&ldo;太平&rdo;二字，何况如今这情况，他已是母亲眼中之钉，若有异心，母亲必先除之而后快！有此三人在前，弟弟尚且年幼，未必就能引了他人注意。&rdo;宜珞拨弄着手上那串鲜艳欲滴的红珊瑚，一点一滴地说服着佟姨娘。

&ldo;姨娘，弟弟既是父亲亲子，又为大房独子，若四哥和六哥果真不在了，弟弟实打实的就是这府里的头一份！&rdo;说道此处，宜珞松开手里的珠串，抬起眼灼灼看向佟姨娘。

佟姨娘冷冷看着宜珞，质问她，&ldo;别说四少爷和六少爷未必有事，就算真触了霉头有个什么，霖少爷还好好的在呢！你弟弟没那么大野心，他和你口里&lso;懦弱&rso;的三哥一样，不过是个小妇养的，过继大房也是个挂在故去丫头名下的庶子！这偌大一个孟府，他可没这本事撑得起！&rdo;

宜珞脸上一下子烧红起来，她万没有想到姨娘竟这般斩钉截铁，那一句一个的&ldo;小妇养的&rdo;，&ldo;庶子出生&rdo;，如同条条利鞭，一鞭鞭抽在她脸上，将那与生俱来的自尊连血带肉的剥下。

亲生母亲这样干脆的承认自身的低下卑微，宜珞羞愤至极，冷笑着驳斥佟姨娘，&ldo;这庶出不庶出的不过是大伯母一句话，若弟弟能讨了伯母欢心认到名下，那就是即嫡且长，谁都尊贵不过他去！到时候我看谁还敢乱嚼舌头，说那起子庶出的瞎话！&rdo;

佟姨娘见宜珞倔强的怒视自己，心下便知这孩子又想左了，她努力柔下嗓音，温和的劝她，&ldo;姨娘并没有说庶出的不好，只是，四少爷和六少爷毕竟是你的亲哥哥，你这样背后说他们，若让人听见了，怕是会说你&lso;凉薄&rso;&lso;冷血&rso;，于闺名不好！况且，孟府又是圣人之家，手足和睦才是根本，你委实不该这样想的&rdo;

宜珞见姨娘轻声细语，也知自己一时冲动了，刚想嘴上认个错，可听到&ldo;手足和睦&rdo;这一句，忍不住哼出一声，怪笑着说道，&ldo;是啊，孟家友爱手足，二姐可抢大姐的婚事，四姐能在二姐丧礼上做那引诱鳏夫的勾当，嫡子没有功成名就前庶子一个不许有出息，好一个兄友弟恭，手足和睦啊！真真是圣人之家！&rdo;

佟姨娘仅剩的一些耐心也让她磨没了，佟姨娘怒目瞪视，拿了手指戳她的脑袋，&ldo;好说歹说你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实话告诉你，别以为你那点小九九我不知道！不就是想等你弟弟得势了好拉你一把，也嫁个达官显贵做诰命夫人么？！想拿你弟弟做踏脚板，你想也别想！&rdo;

佟姨娘一通骂去，女儿固然重要，可在将来养老的儿子面前，那便一文不值。只要闻诚平平安安长大了，甭管出息不出息，总有她一口饭吃，一张床睡，日子未必不比现在好过，要她真听了宜珞的花言巧语，猪油蒙了心干出点什么傻事，按着谢氏的性子，能给她个全尸就是老天开恩了！

想到这儿，佟姨娘万分怀疑宜珞会被冲昏了头脑做出万劫不复之事，她紧紧盯着宜珞，&ldo;你不会想了什么馊主意害得我们母子三人尸骨无存吧？&rdo;宜珞让佟姨娘骂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死咬着下唇，使劲不让眼泪掉下来，佟姨娘逼着责问她，宜珞疯狂的摇着头，哭道，&ldo;我没有我没有！&rdo;

&ldo;姨娘！&rdo;宜珞一下朝佟姨娘跪下，跪爬着抱住她的膝盖，哭诉道，&ldo;姨娘，我就是不甘心，都是爹生娘养的，为什么我们就要伏小做低，天天看人脸色过活，动不动就落个发卖地嫁的下场，连一声抱怨都不能有！姨娘，你知道我多想和六姐一样，正大光明的唤你一声&lso;母亲&rso;呐！我天天喊着主母做娘，可在她眼里我只是个低贱卑弱的下人，我怕有一天会和四姐一样被嫁去异乡再也见不到你们，孤零零一个人客死异乡啊，姨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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