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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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林望月说：&ldo;要是他这么和我说，我就会和他分开，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说的一切我都会照作，只要他说……&rdo;

他们穿过马路。林望月的声音被经过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很凄厉。

&ldo;因为，我自己是没有办法离开他的。&rdo;

他们坐在了一张长凳上，看绿色的防护栏，黑色的路灯柱子，看在月光下显得潮湿，坎坷的石子路。

于戎点香烟，吃香烟，偷偷摸摸地吃。林望月靠着椅背坐了会儿，腰往前弯，捧着脸坐着。

半晌，于戎说：&ldo;还是不拍你的纪录片了，听了你的爱情故事，谁还敢谈恋爱?&rdo;

林望月笑笑：&ldo;又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有我的问题，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rdo;他扭头看于戎：&ldo;要是有一天，你遇到他，你和他说，林望月托我给你带一句话。&rdo;

于戎拿出手机：&ldo;你说，我记下来。&rdo;

林望月看着他的手机，脸被荧光照得发白。他说：&ldo;忘记我，完全，彻底地忘记，然后……&rdo;

&ldo;然后?&rdo;

&ldo;然后再想一想我。&rdo;

林望月抽走于戎手里的烟，吃了一口，很长的一口，最后的一口。

他们没去教堂，没去看雕像，没去数多少对情侣在许愿，没去偷听他们的愿望。

在林望月的引路下，他们来到了一坛圆形的小型喷泉池前。

四周没有人，夜深了。林望月看了喷泉池一会儿，转身，背对了它，看着于戎，展开双臂，毫无预兆地向后仰去。

于戎一吓，赶忙伸手去抓林望月，不料抓个了空，定睛看去，林望月坐在水池里，抓了把硬币，哈哈大笑。

于戎还要去抓他，手碰到了他的手，林望月躲开了，仰面躺下，睡在水里，望着天空，说：&ldo;原来，这里游不了泳啊……&rdo;

他躺了很久，于戎绕着水池团团转，怎么劝他都劝不起来，后来有人来了，奇怪地打量他们，于戎实在受不了，连拖带拽，费了好一番劲把林望月拉出了水面。他拉着他走，林望月浑身湿透了，不方便坐车，于戎只好拉着他一路走回酒店。

那天晚上，林望月裹着他那件黑色羽毛斗篷睡觉，像一只黑色的，不详的巨鸟。

于戎失眠了。不知怎么，一种紧迫感追赶上了他，他分明地感觉他们必须马上离开澳门，马上去下一个地方，马上完成这趟拍摄。于是，他连夜发邮件联系大阪大学的联络人，订机票，订酒店，订餐馆。他压着林望月在泰国的工钱不肯发给他，说什么都要等从火山回来，再一口气全给他，这期间林望月的任何花费他全包了。林望月没意见。隔天，他们马不停蹄赶往日本。

忘魂

第五章（上）

按理说，夏天已经过去了，但大阪的蝉还在聒噪，天气闷热。时值上午，从柴原站出来，跟着导航地图走了阵，于戎就出了一身的汗，望见大阪大学的正门口时，于戎吃不消了，脱了外套脱，塞进背包。他看一看林望月，他穿短袖，黑色短袖，阿篷给的那件，怀抱三脚架，鼻头上，额骨头上全没汗，走得很轻松。正门后的主干道两边遍植银杏，这个季节，银杏叶片长得疏疏落落，浅绿如葱。

学校面向公众开放，除了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另有一些老人在空地上锻炼身体，偶有两只猫经过，全都很安静。

沿着这条主路走了歇，林望月问于戎：&ldo;你最喜欢的日本动画片是什么?&rdo;

&ldo;《星际牛仔》吧。&rdo;

&ldo;喜欢它什么?&rdo;

&ldo;蛮浪漫的。&rdo;于戎问林望月，&ldo;那你呢?你看动画片的吧?&rdo;

&ldo;《名侦探柯南》。&rdo;

于戎大跌眼镜：&ldo;柯南?&rdo;

林望月看着他，好笑地发问：&ldo;干吗?不然我应该喜欢什么?宫崎骏还是细田守?还是今敏，还是原惠一?&rdo;

于戎舔舔嘴唇皮：&ldo;汤浅政明吧……&rdo;他又问他，&ldo;那你喜欢它什么?&rdo;

林望月把耳边的头发束到耳后去，说：&ldo;因为里面的一切死亡都能找到始作俑者。&rdo;

&ldo;那你也喜欢看推理小说?&rdo;

林望月摇头：&ldo;我只是喜欢知道凶手是谁。&rdo;

&ldo;不关心动机?&rdo;

&ldo;我又不是检方，又不是辩护律师，也不是陪审团啊。&rdo;林望月竖起右手食指，&ldo;再说了，杀人的人的动机不都只有一个吗，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rdo;

他补充说明：&ldo;因为嫉妒杀人，因为报复杀人，出于自我保护的错手杀了人也好，都是满足私欲，难道不是吗?&rdo;

于戎想了一段辰光，说：&ldo;在战场上就不适用了吧。&rdo;他道，&ldo;士兵之间的互相攻击，几乎是没有任何自主性的。&rdo;

林望月小幅度地点头，并说：&ldo;可能有朝一日，战争机器人会取代所有士兵。&ldo;他又说，&ldo;所以，冲锋陷阵的人要么非常热爱自己的国家，要么催眠自己非常热爱自己的国家，要么信仰一个什么东西，比如神，或者一个信念。&rdo;

他笑了笑：&ldo;人太脆弱了。人也真的很厉害，能造船，造车，造飞机，也能造一个神，因为想要被宽恕，被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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