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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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可是，当我再次向下面看的时候，树下已经没有人了。第二天早晨，雨停了，白杨树下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我好奇地走过去，看见树上插着三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沾着点点细细的雨水，映着冬日的斜阳闪出冷寂的光。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是易凯圣留下的吗？

整个一天，我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听课，心思恍恍惚惚的，脑海里总是闪动着昨夜他有些凄凉的身影和树上的玫瑰。

晚上，上完自习回来，玫瑰花还插在白杨树上，我将花取下来，刚转过身就看见易凯圣站在不远处，遥遥地看着我，我悄悄把头转向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我面前，但是却一言不发。

我低下头，心里起了一阵震颤，&ldo;昨天晚上那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在树下？&rdo;

&ldo;想亲自给你说生日快乐。&rdo;

&ldo;仅此而已？&rdo;

&ldo;仅此而已。&rdo;

&ldo;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rdo;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ldo;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do;

&ldo;当时为什么要告诉你？&rdo;

他沉默了半晌，&ldo;如果之前知道是你的生日，我就不会那么做了。&rdo;

&ldo;那你会怎么做？&rdo;

&ldo;不知道。&rdo;他凝视着我，黑色的瞳孔里有着小小的浪花在翻腾，&ldo;如果我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你，你相信吗？&rdo;

我摇摇头，&ldo;不相信。&rdo;

&ldo;那现在呢？&rdo;

我想了想，&ldo;还是不相信。&rdo;

他有些着急，幽深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惑，&ldo;为什么？&rdo;

我咬着嘴唇，&ldo;因为你名声不好。&rdo;

&ldo;我……&rdo;他急于解释，&ldo;可能有一些女孩对我有好感，可我只喜欢你呀，你什么时候见我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了？&rdo;

我低下头，脸上一片绯红，&ldo;那你喜欢我什么？&rdo;

&ldo;那你讨厌我什么？&rdo;

&ldo;我没说过讨厌你的。&rdo;

&ldo;那你也就喜欢我了。&rdo;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ldo;你……&rdo;又被他这小小的伎俩骗了，可我却被甜蜜的气息围绕着。

&ldo;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你演戏，我是认真的，你相信我，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rdo;他迫不及待地问。

我看着放在他手中的手，&ldo;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rdo;

他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晦暗的眼睛变得明亮，一眯，笑容逐渐在脸上荡开。

冬日的校园安安静静的，高大的白杨树睁着巨大的眼睛看着我们，玫瑰花的幽香在空气里散开，在路人目光搭建的舞台上，我们的手静静地牵在了一起。

……

四&ldo;在想什么？&rdo;是夏磊的声音。

我一怔，抬起头，发现他正站在我的面前，有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在偷偷观察我吗？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是毫无防备、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ldo;你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一个人发呆。&rdo;他笑了笑，然后蹲在我旁边。

我朦朦胧胧地看着他，眼前却总是晃动着多年那个熟悉的面容，好像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ldo;饿没有，吃点东西吧！&rdo;递给我一瓶罐装的桂圆粥。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饿了，&ldo;谢谢。&rdo;不客气地接过他递来的桂圆粥，我打开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他安详地看着我，&ldo;我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每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跑到楼梯口坐着，悄悄地掉眼泪。&rdo;

&ldo;我现在没有哭啊，以前哭的时候其实不想让别人发现的，只是每次都碰巧让你瞧见。&rdo;

他好像有些憧憬的样子，&ldo;你哭的时候很美。&rdo;

我脸一红，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桂圆粥。

他微微一笑，很久很久，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单翼天使》生命中美好的东西（1）

&ldo;你还记不记得初中时学校那个很老很慈祥的园丁？&rdo;过了一会儿，他打破了有些令人尴尬的沉默。

&ldo;园丁？你是说杨伯？&rdo;我想起上初中时那个没有儿女的花白胡子的老爷爷，他喜欢栀子花，在校园里种了很多，每到花开的季节，白色的花瓣落满了一地，全校都是栀子花的香味，我那时很喜欢到树下读英语，经常看到杨伯像照料初生婴儿般悉心呵护每一朵盛开的花，也会看到他一个人对着花草窃窃私语。那是一个爱花如痴的人，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养花种花的知识，可是我并不感兴趣，所以差不多都忘了。毕业后的几年，我还经常去看他，买一些他喜欢的花草，和他聊聊天，他是一个很孤独善良的老人。

&ldo;他怎么了？&rdo;我不明白夏磊怎会突然提起他。

&ldo;几个月前去世了。&rdo;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沉痛。

&ldo;啊？&rdo;我觉得胸口闷闷的。

&ldo;他是死在花圃中的，一个下雨的晚上他一个人在园子照看花时被雷击中，因为当时正值暑假，学校没有人，等他的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真的已经化作泥土了。&rdo;夏磊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沙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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