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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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沈曜握住了他那苍白的手，轻轻吻了一下，&ldo;雪晨，你是对我有误解，还是在生我的气?你都对我说了出来，行不行?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对你才好。&rdo;

&ldo;沈先生……&rdo;

&ldo;别叫我沈先生了，叫我的名字吧。&rdo;沈曜见他又闭了嘴，便道：&ldo;我只是不希望我们之间显得那样地生疏。雪晨，你叫我的名字，我的心里也舒坦一些。&rdo;

范雪晨没有叫他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忽然喃喃道：&ldo;我有些后悔了……&rdo;

&ldo;后悔什么?&rdo;沈曜的心里一紧。

&ldo;我不该和玉薇到这里来。&rdo;

&ldo;为什么?难道你不想……&rdo;沈曜硬是没有说出&ldo;见到我&rdo;几个字。

&ldo;这里的一切都不适合我，我并不喜欢这里。&rdo;

&ldo;怎么会?你的画展办得这样成功。&rdo;

&ldo;或许只有你们才会觉得这是成功……&rdo;

&ldo;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rdo;

&ldo;我……&rdo;范雪晨睁着那双明净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前面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半幅湘妃帘子，过了一会儿才微微摇了摇头，说：&ldo;他们来这里，都是因为玉薇，而不是我的画……&rdo;

&ldo;所以你才会觉得不高兴?&rdo;

&ldo;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我对着他们说不了话，我迎合不了他们……我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木头一样……我……&rdo;

&ldo;雪晨!&rdo;沈曜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像是上等的瓷器上开裂出的一道道细小的伤痕，显示出一种强烈的脆弱与无助。

沈曜连忙道：&ldo;你今天这样不是很好吗?更何况你在扬州也开过展了，是不是?&rdo;

&ldo;扬州的时候我并没有怎么露面，也没有这样多的人……&rdo;

&ldo;那也不过是多一些人罢了，这又有什么?&rdo;

其实能置身在这样盛大的场面，又有哪个人不喜欢?但是这却恰恰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他那纤柔、敏感又带着一种文人式的清高的内心根本就忍受不了。

沈曜先是觉得有些奇异，因为这样的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是一件事，甚至如果是其他的人表现出这种样子，他也许还会觉得那个人是软弱而无用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同的，他在自己的面前一向是那样的冷淡自持，现在忽然流露出的这一点脆弱，恰恰让沈曜觉得他是需要依靠的，这就只有更加的让他心疼了。

&ldo;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可笑?&rdo;范雪晨低下了头，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后悔，他本来是隐忍、孤独惯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觉得自己是分外的脆弱了。

&ldo;不，&rdo;沈曜温柔地对他说：&ldo;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画家，才会这样的在乎你的画。不过，他们虽然不是因为你的画才来的，但是只要你的画展办成功了，自然会有更多爱画的人走进来欣赏的你的画，这样不是很好吗?&rdo;

&ldo;我明白。&rdo;范雪晨不胜疲倦的叹了一声，道：&ldo;但是我真的很不愿意见到那些人……&rdo;

&ldo;那我呢?雪晨?&rdo;

范雪晨静默了一会儿，才说：&ldo;我不该见你……&rdo;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令沈曜听不见。没等沈曜反应过来，他又道：&ldo;你和我也并不适合。&rdo;

&ldo;不适合?&rdo;沈曜的心里又被什么堵上了，说：&ldo;你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你和白玉薇就适合?&rdo;

范雪晨抽出了手，慢慢直起了身，脸朝着窗户的方向，道：&ldo;她和你才适合。&rdo;

&ldo;你‐‐&rdo;沈曜话还没有出口，范雪晨又说：&ldo;或者还有那位欧阳小姐，或者是其他的人。&rdo;

&ldo;雪晨!&rdo;沈曜将他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ldo;我沈曜是在向你范雪晨表白，又关她们什么事?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换作是其他的人，我现在只会当他们是在吃醋，你知道吗?&rdo;

范雪晨拿下他的手，语声干涩地道：&ldo;你不明白……&rdo;

&ldo;我怎么不明白?&rdo;沈曜心中只觉得一阵泄气，他放缓了语气说：&ldo;雪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rdo;

范雪晨没有再开口。

沈曜见他不理自己，只能说：&ldo;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天你肯定累坏了。&rdo;

他看着范雪晨默默地躺了下去，自己也躺在了他的身边，伸着手轻轻拢住了他，低低语道：&ldo;雪晨，其实每次和你吵完架，我都想把你忘了，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忘不掉你。我的心总是控制不住地在想着你，雪晨，你能明白我这种感受吗?&rdo;

&ldo;雪晨，如果你现在还不想接受我，我也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不要不理我了。&rdo;

&ldo;雪晨……&rdo;

沈曜一句一句地在他的后面低低诉说着，也不管范雪晨理不理他。等到他说够了，他撑起身去看范雪晨，见他双眼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秋日的阳光淡淡地从玻璃窗外照了进来，照得这古色古香的屋子犹如遗落在了时光中，沈曜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奇妙，他忽然想起《红楼梦》中贾宝玉入秦可卿房中小睡的那段，自己也仿佛走入了书中，光影错落，如梦似幻。他在这样的情景中，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入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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