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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门前有过一个顾虑,万一她准备好了解释的话,蒋祈树不肯见她怎么办?毕竟他已经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
在她的理解中,拉黑代表拒绝交流的意思——他不想听她任何辩解。
想到这儿,梁蝉又觉得委屈,即使她没有立场委屈,因为一开始拉蒋祈树入局的人是她,那么无论结局是怎样的,她都要做好接受的心理准备。
她之前想过,如果有一天蒋祈树提出分手,她会乖乖配合绝不纠缠,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天,她却做不到想象中的坦然。
蒋祈树黑色的发梢挂满细小的密集的雨珠,像染了一层白毛,眼睫也是潮湿的,他喊她的名字,就如前一天晚上喝醉酒那般沙哑低沉。
“梁蝉。”
梁蝉低下眼,他是不是觉得在微信里说分手不够正式,特意跑来当面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蒋祈树搂住她的肩,额头抵上她的:“能不能不分手?”
梁蝉疑惑地问:“提分手的人明明是你。”
“我后悔了。”蒋祈树没有犹豫地出声,“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劝服自己放手,让你去追逐你想要的幸福,而不是被我用幼稚的借口绑在身边,可是……”
他深深地呼吸,心里的难受透过语气跑出来:“我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后悔了这个决定。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手。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才能得到解救?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你?”
梁蝉被他绕晕了,听不懂没有“前情提要”的话:“我想追逐的幸福是什么样的,你有问过我吗?”
蒋祈树退开一点,他在清晨的雨雾里站了太久,浑身冰凉,内里却一片滚烫,是一座待喷发的火山,烧得他五脏六腑灼痛不已:“邵霖风来找你了,他想追回你是吗?”
他坚信自己的直觉没错,加上柳甄发给他的图片,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
梁蝉恍惚了下,她没跟他说过邵霖风前天晚上来找她说了些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蒋祈树低喃。
她这一秒的表情,是第三层佐证。
梁蝉皱了皱眉,她受够了猜来猜去,话永远说一半,达不到最关键的那个点,她一把揭开所有遮掩的布,露出这件事原本的真相:“邵先生来找我的确剖明了心迹,原来过去那些我以为晦暗无光的时日,并非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蒋祈树感觉有一台搅拌机在他的心脏作乱,痛到无法呼吸:“梁蝉,你不……”
“你先听我说。”梁蝉打断他,“没有人永远停留在原地,事实就是我已经往前走了,邵先生来晚了,没有等到我。接下来,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走在两条路上,中间有过短暂的相交,之后又岔开,再想退回相交的那个点已经不可能了。你明白吗?”
她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几圈,指向一个对他很重要的答案:“你没有答应他对吗?”他激动地重复,“对不对?”
梁蝉没有卖关子:“对。”
蒋祈树大脑眩晕,眼前开出大片的花。
回过神后,他不禁回忆,他前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跟魔怔了一样,非要把她推向另一个人的怀抱,还说是为了她的幸福考虑。
他是傻逼吗?
最后一件需要解决的事,梁蝉微微蜷曲的手盖在腹部,衣服底下就是文身,天长日久,它像长在了她的皮肤上:“我承认文身是在我最喜欢邵先生的时候文的,它仅仅代表了那段停留在过去的回忆。如今我再看它,就像看皮肤上的一颗痣。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想过,也许可以想办法洗掉它。”
文身师当初劝她要想好,文身一旦刺进皮肤里就会伴随一辈子,就算洗掉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痕迹。
蒋祈树倾身抱住她,一股把她嵌进身体的气势:“我在意的是你对邵霖风的感情,谁在意文身了。洗掉又要疼一回,我不许你为他疼两回。”
梁蝉傻傻地问:“你还要分手吗?”
“我从没想跟你分手。”蒋祈树说。
“可是你拉黑我的电话了。”
“我没有。”
梁蝉从他怀里退出来,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当面拨打他的电话。手机铃声在他大衣口袋里响起,她说:“我知道了,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了。”
蒋祈树无辜道:“我真的没有拉黑你。”
“你有。”两人各执一词,梁蝉只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我昨天下课后给你打电话是关机状态,李傲然打给你就能打通,不是你拉黑我是什么?”
蒋祈树恍然大悟:“那个电话是你让他打的?难怪他话说一半就挂了。”他喊声冤枉,“不是的,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后来找到充电器充上电,李傲然正好打过来,我就顺手接了。”
梁蝉无话可说。李傲然帮她验证后,她就笃定蒋祈树拉黑了她,之后没有想过再试着拨打一次。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梁蝉那点小委屈重新冒出头:“就算没拉黑,你应该看到了我打给你的未接来电。”
“是,我看到了。”蒋祈树说,“因为没想好跟你说什么,我不敢打给你,我是胆小鬼。”
“你说自己是胆小鬼,现在怎么敢来见我?”
“我想撤回那条分手的消息。该死的微信,超过两分钟就不能撤回了,所以,我亲自来撤回。”蒋祈树凝视着她,呼吸很轻,“我还有机会撤回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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