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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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姜纬有些舍不得放手，可女儿大了，不能这么抱了。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姜婳却抱着他的腰，脑袋扎在他的胸前，喊道：&ldo;爹爹！&rdo;

&ldo;哎。&rdo;姜纬应了一声，女儿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听起来像是哭了，他的大手罩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两下，&ldo;婳婳？&rdo;

姜婳本来不想哭的。

可她搂着父亲的腰，才清晰地感觉到他到底有多瘦，简直就只剩了一把骨头。

姜婳后悔了，她不该任性地离家出走，更不该在苏州一待就是六年，就算这府里有个长公主占了母亲的位子，可毕竟祖母和父亲还在这里。她应该早点回来的，回来陪着父亲，陪着祖母。

姜纬胸前的衣襟很快就湿了。

&ldo;婳婳别哭。&rdo;姜纬慌了手脚，像小时候那样哄她，&ldo;乖囡囡，别哭啊，想要什么跟爹爹说。&rdo;

姜婳从姜纬的怀里抬起头来，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沿着白皙莹腻的脸颊而下，从小巧的下巴滴落，&ldo;爹爹太瘦了，想要爹爹长胖些。&rdo;

她呜呜咽咽的，姜纬仔细辨识着才听清她说的话，笑着从袖里扯出帕子，把她脸上的泪细细地擦干净，&ldo;好，爹爹每顿都吃两碗饭，很快就长胖了。&rdo;

姜婳站直了身子，走到老太太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ldo;祖母，孙女不孝！&rdo;她不敢用力，只轻轻地抱住了老太太的腿，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ldo;我的婳婳！&rdo;老太太终于见着了宝贝孙女，搂着她的肩膀，眼泪&ldo;唰&rdo;一下就下来了。

&ldo;哎呦，姑娘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啊，怎么哭上了。&rdo;嬷嬷在一旁笑道。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拉着姜婳站起来，左右看看，&ldo;我的婳婳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简直就是天上的小仙女！&rdo;

&ldo;祖母！&rdo;姜婳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扭股糖似的撒娇，&ldo;小仙女应该早点回来陪着您的，对不起……&rdo;

&ldo;无妨。&rdo;老太太爱怜地拉着她的手，&ldo;只要我的婳婳开心，祖母就高兴了。&rdo;

姜澄早就下了马车，候在一旁，见姐姐不哭了，这才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ldo;父亲，祖母。&rdo;

他自幼就在苏州长大，对京都的家没有一丁点印象，也完全不记得父亲和祖母。他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见姐姐哭得伤心，有些心疼。

宝贝女儿是捧在手心养大的，怎么宠着都不够，此时见了儿子，姜纬才想起做父亲的威仪来，他轻轻咳了一声，&ldo;澄哥儿起来吧，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先生都教了什么？&rdo;

姜澄三岁就开蒙，舅舅给他请了西席，这些姜婳在信里都说过。

姜澄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老太太一把拉进了怀里，&ldo;澄哥儿，累不累？坐船难受了没有？&rdo;

姜澄看看父亲，看看祖母，都不知道该先回谁的话了。

姜婳笑了起来，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摇了摇，&ldo;祖母，咱们进屋说吧，总站在门口也不行啊。&rdo;

&ldo;对，对，回屋。&rdo;老太太一手拉着姜婳，一手拉着姜澄，扭身就走，姜纬慢慢跟在后面，看看女儿的背影，再看看儿子，裹在心外面那层冰冷坚硬的壳好似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丝温暖的春风拂了进来。

四个人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姜婳坐在老太太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姜纬和姜澄坐在下首。

老太太细细问了路上的情形，姜澄一一答了。

姜纬凝神听着，儿子虽然还小，但进退有度，说起话来条理清晰，看来在苏州时被教得很好。

&ldo;齐嬷嬷有些晕船，其他人都没事。&rdo;姜澄一本正经地说着回来时的情形，&ldo;我是自幼就习惯了坐船的，婳婳在苏州待了六年，也早就习惯了，我们两个坐船回来，并没有觉得辛苦。&rdo;

&ldo;那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唤&lso;婳婳&rso;呢？&rdo;姜纬的脸沉了下来，&ldo;你不会一直都是这么唤的吧？&rdo;

姜澄愣了一下，因为舅舅、舅母、表哥、表嫂都是这么唤的，他从记事起也是这么跟着唤的，后来他虽然知道应该称&lso;姐姐&rso;，可自幼的习惯，从来就没有改过来。

他羞赧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小脸涨红了。

姜婳可舍不得弟弟为难，嗔到：&ldo;爹爹干嘛板着脸，我喜欢澄哥儿这么唤我，他从小就是这么唤的，也改不过来了。&rdo;

宝贝女儿都这么说了，姜纬自然无话可说，&ldo;那……好吧，既然婳婳喜欢，那以后也不用改了。&rdo;

姜澄偷偷看了看姜婳，姐姐可真厉害，父亲听了姐姐的话，一点儿都不反驳呢。

他们在屋里说笑，齐嬷嬷却有些着急，她跟着姑娘回来，姑娘见了老太太和老爷，可还没见长公主呢。虽然说姑娘天生对这位长公主抱有敌意，可尊卑摆在那里，姑娘必须得去拜见啊。

姜婳早就看去齐嬷嬷的神情了，见她不停地看看天色，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姜婳站起身来，&ldo;祖母，父亲，我和澄哥儿该去给长公主请安了。&rdo;

她已经逃避了六年，这次回来，却不能再逃避了，对此，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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