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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莫怕,是我。”他急着出声安慰,试着吞吐几下缓了缓气儿,放轻了脚步踏进屋内。
林烟是惧怕陡然出现的脚步之声,尤其是肖极了药庐当晚忽然出现的屈子国一对的军士。举着刀刃冲进药庐,随处走着瞧着翻找着。最近之时,同在下层柜子的她也就是咫尺之间的距离。一颗心跳的剧烈,扑通扑通的声响在她耳边放大,那样的心跳声,她都畏惧会否让屈子国的士兵听见。
好在最后是一场虚惊。之后见到詹瑎也是她最为大胆一次,一句话便将自己许了出去。
詹瑎走近了,扶了她的小臂牵着走到桌案前,正是要解释颇多事情的缘由,告知今夜须得离开岑州事情。只是还未来得及理清楚自何处说起,恍惚间一个温软的身子扑进怀里,下意识的,他将林烟抱得很紧。
心跳一下子也快了。不知是否是前头跑得太急的缘故。
不止是她,还有那股子她身上的淡淡药香气儿,随着一个扑腾的动作沁进他鼻子。
“怎,怎么了?”大掌在林烟背上轻轻抚着,詹瑎顺着问道。
林烟沉声半晌,却是半句话也没有的,自顾自趴在他肩头默默然缠着身子。
他有些意料之内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果真是那夜的事情吓着了她,再遇到类似那样的事儿,小瞎子还是会有极大的反应。这时有人陪着该是最好的。
一室的无言,二人也便这样抱着拥着,诚如一碗沸水静置了一刻钟,随时间而过慢慢安稳下来。
……“好些了么?”
林烟自她肩头抬起脸,嘤声点了头。
詹瑎笑笑,站直身子给她理起鬓发来,“好些了咱们就出发,好不好?”
外头的马车已候着了,他们的行李不多,左不过是二人日常所用的药物,加上前些日子他去铺子里替她添上的几件棉质衣裙、小袄。包袱整上一整便就能启程了。
林烟有疑,“去哪里?”
他盯了林烟的长睫几分,瞧着忽闪忽闪几下,喉头有些痒。
转了头去整榻上架上的衣物,他算是个手脚麻利的,几下便挑捡好了。他一向认同一个道理:做一些事情都是从不会到会的过程。此前在将军府里养尊处优的过惯了好日子,好在挑捡整理衣物这事情算不上难,几下子就学成看。
不习惯做也是得做的,总不可能叫他的小瞎子去挑捡这些个衣物物件儿罢。她拄着杖子慢慢悠悠的,本就浪费时间,且还惹人心疼。
多不划算。
背上两个包袱在背,詹瑎这才得出空来,牵起她的小手亦是颇为强势。
“带你回家。”说完这话,他恍然觉着自己霸道非常,合得上自个儿风风火火的性子。观察了林烟脸上的变化,怕是又有些羞羞了,詹瑎心头沉吟:此法霸道有且甚好,往后也可用得。
“……”
……
此后的半日,直至月上枝头寒霜又是铺了一地,林烟依旧觉着恍如白日之梦。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待在车里这算不得舒服,林烟有些微的头晕。以手撑着额角,随着车厢晃荡静静扯开了一道车窗帘子。外间儿的景物是瞧不见了,可在马车之上是比起骑在马上可是要舒服的多,不必一路都感受着肌肤同马鞍摩擦,腿间发出愈发剧烈的刺痛。
过不多久,驾车的男人停了马车,掀开车帘儿前来唤她下车,“烟儿,咱们到了,今日便宿在这里。”
他一路控制着为有将马车行的过快,也是忧心着她的身子。林烟应了一声“好”,伸了手被他的大掌握着,下了马车。
下车之后,他却是更为心惊……林烟一脚方才踏到实地,接连向前头走了几步,俯下身子捂了胸口,便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干呕起来。
詹瑎去扶了人儿,紧着问道:“怎么样了,可还好?”
林烟无暇顾及她,摇摇头算作应了声。
而后一晚上,住进了农家小院儿,林烟眼见着脸色白了许多。好容易养回来的气色,又是葬送在一程马车行路上了……
林烟倒不觉着是他的过错,是因着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缘故。心事又重,才会颠簸的头昏脑涨,反胃想吐。
她太过能忍了,可将自己都憋坏了去。自詹瑎说出要带她回家时,她的阵脚何尝不是登时就乱了呢。林烟可忍住不去问他家中的事儿,不去问他是何身份,可心头的猜测哪里是能止得住的。
农家的一对夫妇到底还是淳朴,瞧着姑娘家脸色算不上好,起了家里的底儿,盛了几勺小米出来,放再灶台上煮着。晚间林烟没有多用饭食,呕吐过的胃一时间也吃不下东西,得了詹瑎的陪,进小屋子休息去了。
安顿好了林烟,替她掖好了被角,詹瑎这才出来用饭。
农家难得见到荤腥,他给老夫妇的银钱颇多,二老也将挂在隔间儿的熏黑肉取出了一挂,配着不多的饭食一道儿端了上来。
“多谢老伯。”詹瑎道了谢,这才坐上了椅凳,靠着饭桌吃起来。
那老伯笑得憨气,锅里头盛了一碗汤水送了过来,“呐,配上这个罢……我们家的菜可不好吃,难为了小公子。”
詹瑎摇头。正值战时,他可没有了在家的架子。一个多月的红薯都吃得开怀,哪还会去嫌弃旁的。现下想想,小瞎子那碗红薯粥当真是好吃的……自那之后,是未在药庐再瞧见过米粒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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