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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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这一晚，我内心惊悸，失眠了。

我听说，fèngfèng和张潢是在海边认识的。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黄昏，风很凉。

fèngfèng应该算是个文学女青年，她从小就幻想一种诗意的生活。而我的朋友张潢是个画家，长发披肩，高大英俊，气质不凡，当时他正在沙滩上作画。到海边拾贝壳的fèngfèng走过他的身旁，好奇地停下来观看。张潢是个不善于和女孩子打交道的人，他醉心于他的画，根本没在意旁边有人在看。后来，fèngfèng主动和他搭话，又索要了他的手机号码。第二天，fèngfèng就约他吃饭……

可以说，fèngfèng对张潢是一见钟情。

结婚后，张潢对fèngfèng特别好，只是张潢除了画画别无所长，他又不肯把他的艺术变成钞票，他们的生活越来越拮据。有一次，有个书商托我帮他物色个美术编辑，薪水挺高的，我找到张潢，想推荐他去，却被他一口回绝。

他们婚后七年一直靠fèngfèng的工资生活。

张潢只挣到过一次钱，那还是我帮他联系的‐‐有个台湾的画商，看中了他的画，在台湾为他办了个画展，卖掉了三幅。除掉展厅租金和画商的代理费等等，他得到了四千二百元人民币。那次，他们两口子专门请我吃了顿饭。fèngfèng特别高兴，笑得像个小孩子，她说：&ldo;我家张潢也能赚钱啦！&rdo;

我当时有点儿心酸。

几天后我听说fèngfèng和张潢大闹一场‐‐他们有近万元的欠债，而且连个空调都没有，热得喘不过气。可是张潢却花了三千多元为fèngfèng买了一个戒指。fèngfèng气得大哭起来，张潢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fèngfèng在电话里听我说了张潢失踪的消息，没有哭，听语气好像很生气，她让我想一想，张潢可能去哪里。这没有消除我的怀疑。

我决定天一亮就到派出所去报案。

第四部分

疯了

还没等我报案，fèngfèng就打来了电话，她急急地说：&ldo;g市一家宾馆的保卫部打来电话，说张潢在他们那里，他疯了！&rdo;

我的脑袋像挨了一闷棍。

但是，我马上感到了一种恐惧，我觉得这个事件有点熟悉，好像多年前做过的一个梦。难道现实中发生在张潢身上的事，很久以前就以梦的方式对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了预兆？

fèngfèng说：&ldo;你知道，他没有什么亲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只有求你了，跟我去把他接回来吧。&rdo;

我说：&ldo;好吧。&rdo;

我们是坐飞机去的。

我好久没见过fèngfèng了，她打扮得很华丽，一看就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很优越。一路上她的话很少，显得心事重重，焦灼不安。

中午，我们到达了g市那家宾馆‐‐鸿雁宾馆。

负责人对我们说：&ldo;这个客人是七月二十日住进来的。当时，他还挺正常，只是有点阴郁。第二天早上，服务员去收拾房间，发现他已经疯了，我们马上派两个保安把他看护起来，然后翻他的笔记本，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我们就立即打了电话……&rdo;

然后，他就带我们去了张潢的房间。

我们出了电梯，走近那个房间的时候，fèngfèng在我身后突然受了巨大惊吓一般尖叫了一声。我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去，她已经昏厥在地。我急忙抱起她，掐人中，过了好半天她才醒过来。

&ldo;你……怎么了？&rdo;

她极其虚弱，欲言又止。我想这可能是神经太紧张所致，也就不再追问，扶着她走进那个房间。

张潢脸色铁青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珠一动不动。

那个负责人和两个保安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fèngfèng和张潢。很静。

我轻轻地试探道：&ldo;张潢，你……还记得我是谁吗？&rdo;

他望着天花板，不加理睬。

我又指着fèngfèng问：&ldo;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谁？&rdo;

fèngfèng万分紧张地注视着张潢的反应，他仍然望着天花板不说话，眼神空茫而呆滞，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的人。

我再问：&ldo;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rdo;

张潢突然把目光投向我，嘶哑地说：&ldo;你去问马吧！&rdo;

我一下就懵了。

我陡然想起来，这是一篇小说中的一句话！而这个事件，正是那篇小说中的情节！

实际上，我并没看过那篇小说，是张潢讲给我听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张潢神秘地对我说：&ldo;我刚刚看到一篇小说，名字叫《你去问马吧》，写的是爱情，但是我看了后，却觉得特恐怖。&rdo;

接着，他就对我讲起了那篇小说：

有一对夫妻，那女人移情别恋，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嫁给了另一个男人。有一天，她突然听说她的前夫在另一个城市的一家宾馆疯了，她立即赶去，看见他的前夫躺在床上，两眼发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她就哭着问他：你怎么了？你忘了我是谁吗？问了好多遍，那男人终于冷冷地说：你去问马吧！

fèngfèng的眼泪缓缓流出来。

从此，张潢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这一句：你去问马吧！

第四部分

报复

第二天，我和fèngfèng带着张潢离开g市。在火车上，张潢蔫巴巴地缩在座位的一角，睡着了。fèngfèng静静地看着他，慢慢对我说：&ldo;你知道我为什么昏厥吗？&rdo;

我突然说：&ldo;我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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