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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珠浑浊,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不安又期待的表情,“躲猫猫……你和我玩躲猫猫呢,筱筱啊,你都躲到哪儿去了,妈都找不到你了?”
大家都被弄蒙了,浔音被她抓着,顿时有些尴尬,不过看她这样的神态举止,似乎是头脑并不清醒。
果然就听李大爷喊道:“翠娟呦,你咋又一个人进山啦!”他上前扯开叫翠娟的大娘,“赶紧下山吧,被老林知道了可又要生气了。”
翠娟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浔音,眼睛里有迷茫和失望,“我女儿呢?”她松了手,垂下头一边往山下走一边重复念叨着几句话,“你知道我女儿去哪里了吗?”
“女儿啊,快回家吃饭了。”
……
李大爷叹息一声,“别见怪,这是老林家的,12年前他家小女儿进山后就再也没回来,那之后翠娟就疯了,整天逮着人就问女儿去哪了,还总是往山里跑说是要找女儿回来,哎,造孽啊。”
当年林家小女儿失踪的时候他也帮忙找过,可是那样大的林子里,一个人丢了哪还找得回来。
“翠娟是个苦命人,她本来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人,是被人贩子拐来的,那时候才只有十五六岁呢,林家买了她当媳妇儿的。老林一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家父子坑蒙拐骗什么都干得出来,对着翠娟是每天三顿打,可怜了啊,好不容易有个有出息的好闺女,偏偏在山里走丢了,你说这好人怎么就没个好命呢……
“前段时间翠娟不舒服,老林为了不浪费钱竟然硬生生把小病拖成了大病才去医院,人都险些没了,造孽呀,也不知道看好了没。昨天她被带回村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嘞,老林家父子倒好,一回来又出去赌钱了。”
望着那个下山的身影步履蹒跚,脊背佝偻着,说不出的苍凉,大家都有些沉默。
又走了很久的山路,一行人才最终抵达水库,如几天前浔音和杨彦看到的照片一样,淤泥遍布的水库底下隐隐可以看见裸露一脚的墓穴。
杨彦和几个研究员一起下水库探查情况。由于从未放水清理过,水底下的淤泥堆积严重,每踩一步都要陷进去,淤泥最深处几乎要到腰间。
浔音留在上面和李大爷随意聊着。
“这水库啊以前是不养鱼的,后来还是苏老师提议的,”李大爷呵呵地笑着,“前些天捕鱼的时候,好家伙,鱼可大嘞,卖了不少钱。”
想起苏维,浔音忍不住称赞了一句:“苏维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听见她夸苏维,李大爷笑得眼都没了,“可不是,苏老师是个大好人,咱村里人都很感激他。听说他家里可有钱了,却放着大城市不住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咱们的孩子能读书可多亏了苏老师啊。”他感叹着,“可惜啊,苏老师到现在都没个对象,是咱们拖累了他啊。”
说着李大爷就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就像是在担忧自己儿子婚事一般。
浔音忽然觉得,苏维这些年的坚持都是值得的,他的付出,这些可爱淳朴的村民都早已深深记在心里。
水库下淤泥实在太深,下去的几个人可以说举步维艰,快半个小时了都没能走出百步,无奈之下只好先上来。
大家简单地商量了下,底下的淤泥是一定要清干净的,不然挖掘工作实在不好进行。
于是孙站长决定明天开始清理淤泥,又拜托李大爷帮着雇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一起清理,又看天色不早了这才下山返回村子。
第36章清县林家
山里的夜晚与都市中不同,没有耀眼炫目的霓虹灯,没有热闹的人声,有的只是虫鸣鸟叫,还有萤火虫绿莹莹的光。
晚上气温低,月色清冷,浔音披了件外套和杨彦坐在院子里聊天。
说起来杨彦也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也从没来过这样的小山村,这一整天他都劲头十足。一向不怎么多话的他现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会儿是关于古墓的,一会儿又说这里风景秀丽,浔音平日里和秦苗、张宇浩比较熟,跟杨彦没有过多的交际,只觉得他性子沉稳,人也比较内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情绪外露的他,当下也不插话,好笑地看着他。
他说着说着,似乎是感觉到身边的目光,不由停下来,“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吵了?”
浔音摇头,开玩笑说:“没有,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原来你还会说这么多的话呀。”
杨彦失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温柔的目光,“以前我很自闭,总是孤身一个人,可是我喜欢的人很开朗,她张扬得耀眼,笑的时候就好像是凛冬的阳光一样温暖,于是我试着改变,试着去接近她……”
杨彦一惯很少提及私事,现在听他说起自己的事,浔音难得也好奇起来,“她一定很漂亮,那后来呢?”
“后来?”杨彦方才还温柔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灭顶的绝望,“她消失了。”
他说得很慢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浔音仿佛从他这压抑的平静里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抱歉。”
“没事,她会回来的,我一直都在等着她。”
浔音一怔,不解地看他,但他已稳定了情绪,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模样,像是刚刚的谈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还不待浔音反应,他就话锋一转,“浔音,你瞧着那个苏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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