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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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使我重新了解我遭逢的改变有多巨大，而我第一次想到，我该去看看弥尔恩太太和葛丽丝。我不能差遣男仆送上一封信和房租，就逃避我应尽的责任‐‐我能这么做吗?我知道不能。

我说：&ldo;我得自己去，你知道的，我想和朋友道别。&rdo;

她挑起一边眉毛，&ldo;就这么办。今天下午我会叫先令驾马车。&rdo;

&ldo;我可以自己搭电车……&rdo;

&ldo;我要派先令去。&rdo;她走向我，将卫兵帽戴在我头上，抚摸我猩红色制服的肩头位置。&ldo;我想你可能会调皮到离开我，我得确保你很快就会回来!&rdo;

我前往格林街的道别完全和我所认定的一样阴郁。我实在承受不了将马车停在弥尔恩太太家正门，因此我要求先令先生‐‐黛安娜的沉默车夫‐‐在珀西圆环放我下车，并在那里等我。因此，当我用钥匙开门时，就像是刚逛完街或闲荡完，我之前也常这么做。除了失踪这件事，没什么能暗示弥尔恩太太和葛丽丝我遭逢的命运骤变。我非常轻柔地关门，葛丽丝想必还是听见了，因为我听见她在房里大叫了一声：&ldo;南茜!&rdo;随即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下来，给我一个足以窒息的激烈拥抱。她母亲随即跟着来到楼梯口。

弥尔恩太太叫：&ldo;我的心肝!你回来了，感谢老天!我们一直傻傻地想着你可能会去哪里，对不对，甜心?葛丽丝急得半死，真是可怜的孩子。我对她说：&lso;别担心南茜，女儿，南茜会找到一些朋友收留她，她可能错过最后一班回家的车，在某间寄宿公寓里过夜。明天南茜就会平安回来，你等着看好了。&rso;&rdo;她一面说，一面缓慢下楼，直到我们面对面。她怀着真挚的感情注视我，但我认为她的话中带有一丝责备的意味。我甚至对非得告诉她的事感到羞愧‐‐却也有点愤恨。我不是她女儿，也不是葛丽丝的情人。我告诉自己，除了房租以外，我对她们无所亏欠。

我小心地离开葛丽丝身边，对她母亲点头。我说：&ldo;你说得对，我确实遇见了一位朋友，一位很久没见的老朋友。能遇见她真是天大的惊喜!她住在基尔本，这么晚回家实在太远了。&rdo;这个故事对我来说很虚伪，弥尔恩太太却似乎对此满心欢喜。

&ldo;看吧，葛丽丝，我怎么对你说的?快把茶壶摆上，我敢说南茜想喝点茶。&rdo;她再度对我微笑，葛丽丝服从地踏着笨重的步伐前去煮茶。

我开口：&ldo;事实是，弥尔恩太太，我的这位朋友，她有些状况，她室友上周搬走了，&rdo;‐‐弥尔恩太太稍稍停止，接着又稳定地迈步‐‐&ldo;她找不到别人同住，付不起所有房租，她只在一家制帽店兼差，真是可怜……&rdo;我们来到了客厅。弥尔恩太太转身面对我，双眼满是疑惑。

她有感而发地说：&ldo;真可惜，这年头好房客总是难寻，我能够了解。我之前告诉过你，所以我和葛丽丝一直很高兴有你陪我们。为什么，南茜，你要离开我们‐‐&rdo;这对我来说，似乎是最糟的方式，告诉她我要离开，然而我还是得说。

我轻声说道：&ldo;哦，快别这么说，弥尔恩太太!你也明白，我很抱歉说要离开你们。我朋友问过我，我说我会替代搬走的那位女孩‐‐只是为了帮她，你知道的……&rdo;我的声音变得尖锐。弥尔恩太太脸色阴沉，倒在一张椅子上，一只手放在喉咙上。

&ldo;喔，南茜……&rdo;

&ldo;别这样，别这样，千万别这样!天晓得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房客，你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位好女孩取代我。&rdo;我说，试图让她高兴一点。

&ldo;我不是为自己着想，是为了葛丽丝。你一直都和她处得很好，南茜，没多少人会和你一样了解她，没多少人和你一样，为了她的一些小事而麻烦自己。&rdo;她说。

我知情达理地说：&ldo;我会回来探望你们，而葛丽丝‐‐&rdo;当我说出口时，咽了口口水，因为我知道黛安娜宁静优雅的豪宅不可能欢迎葛丽丝‐‐&ldo;葛丽丝可以来探望我。情况不会太糟的。&rdo;

弥尔恩太太说：&ldo;是钱的问题吗，南茜?我知道你不太有‐‐&rdo;我说：&ldo;不，不是钱的问题，的确‐‐&rdo;我想起口袋里的钱币：一镑钱币，黛安娜亲手放在我的口袋里。这笔金钱不但超过我积欠的房租，还可让我多住两周。我将钱拿出来给弥尔恩太太，她却只是忧愁地注视钱币，并未接过去，我尴尬地走向壁炉，将钱轻轻放在那里。

室内一阵沉默，仅飘荡着弥尔恩太太的叹息声。

我咳嗽一声，&ldo;喔，我该带东西离开了……&rdo;

&ldo;什么!你今天就要离开?这么快就要走了?&rdo;

&ldo;我这么答应朋友。&rdo;我说，试着借语气暗示一切全是朋友的错。

&ldo;最起码留下来喝点茶?&rdo;

想到我们会有一场多阴郁的茶会，弥尔恩太太极度失望，葛丽丝一定会哭，甚至更严重，让我自责难过。我咬着嘴唇。

&ldo;还是不要好了。&rdo;我说。

弥尔恩太太坐直身子，嘴唇缩在一起，缓慢地摇着头。&ldo;这会伤了我可怜女儿的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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