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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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室内又出现一阵沉默。

&ldo;我想我忘了你的名字，&rdo;弗洛伦斯说，她对雷夫解释，&ldo;我们似乎见过。&rdo;

我清清喉咙，&ldo;我是艾仕礼小姐，南茜?艾仕礼。&rdo;

弗洛伦斯点点头，雷夫伸出手，温暖地和我握手。

&ldo;非常高兴能认识你，艾仕礼小姐，&rdo;他说，然后对我的脸庞示意。

&ldo;那真是一个可爱的黑眼圈。&rdo;

我说：&ldo;可不是吗?&rdo;

他面色和善。&ldo;或许就是那一击，才会使你晕倒。你让我们吓了一大跳。&rdo;

&ldo;我很抱歉。我想你说得没错，一定就是那一击。我‐‐我被一个搬梯子的男人打到，就在街上。&rdo;

&ldo;梯子!&rdo;

&ldo;是的，他‐‐他太快转身，没有看见我，而且‐‐&rdo;

&ldo;喔!你不可能相信，在喜剧舞台以外的地方，会有这种事发生，是吧!&rdo;雷夫说。

我回以一个模糊的笑容，低下目光开始吃面包和牛油。我认为，弗洛伦斯正十分仔细地观察我。

婴孩打了个喷嚏，当弗洛伦斯用手帕擦拭他的鼻子时，我漫不经心地说：&ldo;好漂亮的孩子!&rdo;他的双亲随即望向他，施以一个快乐和关怀的傻笑。弗洛伦斯将婴孩抱到离她远一点的位置，灯光照在他身上，我惊讶地发现他真的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和他母亲一点都不像，有精致的容貌和乌黑的头发，以及小而突出的粉色嘴唇。

雷夫倾身轻抚儿子的头。&ldo;他真可爱，不过他今晚比平常更爱睡。我们白天将他托给对街的一位女孩，我们都觉得她在牛奶中加了鸦片酊，好让他停止啼哭。&rdo;他又迅速补充：&ldo;我不是在怪她。她必须照顾很多孩子才能赚钱，如果孩子全都惊醒，哭声会震耳欲聋。不过，我希望她不会那么做，这非常不健康……&rdo;我们谈论片刻，又赞美了婴孩一下，接着又是沉默。

&ldo;所以，你是德比小姐的朋友?&rdo;雷夫又拉向这个问题。

我马上看着弗洛伦斯。她又在哄婴孩，不过依然若有所思。我说：&ldo;没错。&rdo;

&ldo;德比小姐好吗?&rdo;雷夫说。

&ldo;哦，很好，你知道德比小姐的!&rdo;

&ldo;还是老样子，是吗?&rdo;

&ldo;完全是老样子，完全是。&rdo;我说。

&ldo;还在庞森比工作吗?&rdo;

&ldo;还在庞森比工作，还在做她的善事，还在，你知道，弹她的曼陀林。&rdo;我举起手，漫不经心地随意乱弹几下。但当我这么做的时候，弗洛伦斯停止哄婴孩，我感到她的眼神变得严厉。我匆匆望回雷夫，他因我的话露出微笑。

&ldo;德比小姐的曼陀林，&rdo;他说，这个记忆仿佛使他觉得有趣。&ldo;有几个无家可归的家庭没听过她的琴声?&rdo;他使了个眼色，&ldo;我都忘了这回事……&rdo;

&ldo;我也是。&rdo;弗洛伦斯说，声音听起来丝毫不带讽刺意味。我用力紧咬一片面包酥皮。雷夫又微笑了，非常和气地说：&ldo;你是在哪里遇到弗洛的?&rdo;

我吞下面包，&ldo;这‐‐&rdo;

弗洛伦斯接话：&ldo;我相信，应该是在格林街，对不对，艾仕礼小姐?在格林街，就在格雷客栈路再过去那里?&rdo;

我放下盘子，抬起头看她。有那么一会儿，我很高兴，发现她没有彻底遗忘在很久以前的暖和六月夜晚，非常轻薄地观察她的那位女孩，不过随即发现她的表情有多严厉，我忍不住发抖。

&ldo;喔，老天。&rdo;我闭上双眼，将一只手放在额头。&ldo;我想我还是不太舒服。&rdo;我感到雷夫朝我走上一步，然后停了下来，弗洛伦斯必定是以某种别具意味的眼神阻止他。

&ldo;雷夫，我想西里尔该上楼了。&rdo;她轻声说道。有婴孩被传递过去的声音传来，接着是门的开关声、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以及我们头上的房间地板发出的嘎吱声。现在寂静无声，弗洛伦斯坐进一张扶椅，叹了一口气。

她以倦怠的声音说：&ldo;告诉我到这里的目的，真的让你很难受吗，艾仕礼小姐?&rdo;

我看着她，却开不了口。

&ldo;我无法相信德比小姐介绍你到这里来。&rdo;

&ldo;的确没有，我只瞧见过德比小姐一次，在格林街那里。&rdo;我说。&ldo;那么，是谁告诉你我家?&rdo;

&ldo;另一位在庞森比事务所的女士，她没有告诉我，不过她把你的住址放在桌上，而我‐‐看到了。&rdo;我说&ldo;你看到了。&rdo;

&ldo;是的。&rdo;

&ldo;你想过来……&rdo;

我咬着嘴唇。&ldo;我遇上麻烦，我记得你‐‐&rdo;记得你，我几乎脱口而出，以前的你比现在试图武装的你和善。&ldo;事务所的女士说你在一个无依少女之家工作……&rdo;

&ldo;我的确是在那里工作!不过这里不是那里，这里是我家。&rdo;

&ldo;但是我完全、完全无依无靠。&rdo;我的声音也在发抖，&ldo;我比你所能了解的更无依无靠。&rdo;

过了一会儿，弗洛伦斯说：&ldo;从我上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你的确变得非常多。&rdo;我朝下注视皱巴巴的裙装和难穿的靴子。我看着她，发现她也变了。她好像变老，也变得更瘦，她不适合变瘦。她的头发，我记得曾是如此卷曲，她现在将发丝往后梳成一个小髻，她穿的裙子很朴素，颜色极度暗沉。总之，她看起来和幸福地的霍柏太太一样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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