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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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她回答：&ldo;我是刺绣工，小姐，我绣花体字。&rdo;她拿起一件衬衫，展示口袋给我看，上面有个用象牙色丝线绣得非常整齐的花体字母。她难过地继续说：&ldo;看起来有点古怪，不是吗?在这个贫穷的家里看到这些美丽的东西……&rdo;

&ldo;的确。&rdo;我说‐‐不过我几乎挤不出这两个字来。美丽的缩写字母让我乍然想起幸福地，还有我在那里穿过的上等西装。我再次看到这种量身订制的外套、背心和衬衫，以及我认为令人兴奋的奢华细致的nk字母。当时我不知道那些字母是在这样的屋里，被和佛莱尔太太一样悲惨的妇人所绣出来的。但是，假如当时我知道，我会在乎吗?我知道我不会，现在我感觉难过与羞愧。弗洛伦斯巳经走向门口，站在那里等我过去;佛莱尔太太弯身抱起最小的孩子，他不断啼哭。我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面有一先令和一便士，是逛过市场后剩下来的。我拿出硬币，放在那些时髦的衬衫和手帕之中，动作有如小偷般偷偷摸摸。

然而，佛莱尔太太发现了，她摇摇头。

&ldo;喔，别这样，小姐……&rdo;她说。

&ldo;给孩子的。&rdo;我感到极度不自在与难受。&ldo;只是给孩子的，拜托收下吧!&rdo;妇人低下头低声道谢。我没有看她，或是弗洛伦斯，直到我们走到街上，远离那个悲惨的家庭为止。

&ldo;你真是好心。&rdo;弗洛伦斯终于说。那根本不是好心，我觉得自己好像掴了那妇人一巴掌，而非送她一件礼物，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想法告诉弗洛伦斯，她正在说：&ldo;当然，你原本可以不这么做，她现在会以为工会是由环境比她好的女人，而非像她一样试图自助的女人组成。&rdo;

&ldo;你和她不太一样，&rdo;我说‐‐因她的话而有点受到刺激与轻蔑。&ldo;你以为你是，其实不然，你们完全不同。&rdo;

弗洛伦斯用鼻子吸了一口气，&ldo;我想你说得对。不过我比外表看起来的还像她。我比某些为穷人、无家可归者、失业者而努力的女士还像她‐‐&rdo;

&ldo;像是德比小姐的女士。&rdo;我说。

她露出微笑，&ldo;没错，像她那样的女士。德比小姐，你的好朋友。&rdo;她对我使了个眼色，挽住我的手臂。因为很高兴能见到她这么愉快，我忘却之前在女针线工家遭受的小小震惊，再度快乐起来。我们挽着手臂慢慢行走，穿过低沉的秋夜，往奎尔特街走去，弗洛伦斯打起哈欠，&ldo;可怜的佛莱尔太太，她说得很对。尽管待遇悲惨，还是有很多可怜的女孩愿意做任何工作，女人是绝不会为较短的工时和最基本的工资而抗争的……&rdo;

我没有在听，我正在看她帽子边缘处的灯光。灯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发丝闪闪发亮，我想着是否会有一只蛾飞来，误以为是烛火而停在卷发上。

我们终于到家，弗洛伦斯挂上大衣，一如往常埋首于那堆纸张和书籍。我轻声上楼，看看在小床上沉睡的西里尔。在弗洛伦斯工作时，我走去和雷夫坐在一起。天气变得很冷，我在壁炉里升起一点火，一如雷夫所说，这是&ldo;这个秋天的第一次&rdo;，而他说的话，还有我在奎尔特街已经待了三个季节的想法异常地使人感动。我抬眼看向雷夫，露出微笑。他的胡须变长，看起来更像玩家牌香烟包装上的水手。他看起来更像妹妹了，这种相似让我更爱他，纳闷着自己为何曾误以为他是弗洛伦斯的丈夫。

火焰徐徐燃烧，转而炙热且多灰。到了约十点半时，雷夫打起哈欠，拍拍椅子，起身祝我们晚安。和我来的第一晚一模一样‐‐除了这几天来，他也亲吻了我，就像亲吻弗洛伦斯一样;还有我的小床放在角落、我的鞋子放在火炉旁，以及我的大衣挂在门后的挂衣钩上以外。

我满足地环视着这一切，打起哈欠，起身去拿茶壶。&ldo;别做了，&rdo;我对弗洛伦斯说，朝她的书点点头，&ldo;和我坐在一起聊天。&rdo;这不是奇怪的邀请‐‐我们养成这种习惯，当雷夫上床后，坐在一起闲聊当天发生的事‐‐她微笑看着我，将笔放下。

我拿茶壶在炉火上晃动，弗洛伦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即抬高头。

&ldo;西里尔。&rdo;她说。我跟着倾听，过了一会儿，便听见他不寻常的尖锐哭声。她走向楼梯，&ldo;我来哄他，免得吵醒雷夫。&rdo;

她去了约五分钟之久，回来时带着西里尔，他的睫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头发则因惊扰所冒出的汗水而变得潮湿黑暗。

弗洛伦斯说：&ldo;他不肯安静，让他待在我们身边一会儿。&rdo;她坐回火炉边的扶椅，婴孩紧贴在她身上。我将茶递给她，她斜着啜了一口，打了个哈欠，然后注视我，揉揉眼睛。

&ldo;过去几个月来，南茜，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忙!&rdo;她说。

&ldo;我只是帮忙，以免你操劳过度而巳。你做太多事了。&rdo;我据实回答。

&ldo;还有很多事要做!&rdo;

&ldo;可是我觉得那不该全都落在你身上，你都不会累吗?&rdo;

&ldo;我是累了，&rdo;她又打起哈欠，&ldo;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但我从不因这些工作而疲惫。&rdo;

&ldo;可是弗洛，如果这是一份永无止尽的工作，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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