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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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到了一幢大房子前面，铁门关着，司机大按喇叭，一个穿白袍子的黑人奔出来开门，车子直接开入车库去。&ldo;进去吧，行李有人拿。&rdo;荷西说。

我冒着雨，穿过泥泞的院子，往亮着灯光的房子跑去，大落地窗后面，路易正叉着手望着我，门都不拉一下。&ldo;路易。&rdo;我招呼着他，他笑了笑，也不说话，这儿的人全是神经兮兮的，荷西是一个，认识了三年的路易，沙漠的老同事，又是一个。

&ldo;三毛，这是守夜的伊底斯。&rdo;荷西也进来了。&ldo;你好，谢谢你！&rdo;我上去与他握手，请他把行李就放在客厅里。

&ldo;哪，太太的信。&rdo;打开手提包，把信递给路易，他一接，低头走了，谢都没谢。

客厅很大很大，有一张漆成黑色的大圆桌，配了一大批深红假丝绒的吃饭椅，另外就是四张单人沙发，咖啡、灰色、深红、米色，颜色形式都不相同，好似旧货摊里凑来的东西，四壁漆着深黄色，桃红夹着翠蓝的绞花窗帘重沉沉的挂满了有窗的地方。

这么热的天，那么重的颜色，灯光却矇矇的一片昏黄。

&ldo;运气好，今天有电，夜里不会睡不着。&rdo;荷西说。&ldo;冷气修好了？&rdo;想起他信上说的事。

&ldo;平日也没什么用，这是一个新区，电总是不来的时候多。&rdo;

&ldo;我们的房间呢？&rdo;

荷西打开客厅另一道门，走出去是一个内院，铺了水泥地，上面做了个木架子，竟然挂着不少盆景。

&ldo;你弄的？&rdo;我笑问着他。

&ldo;还会有谁弄这个，除了我。&rdo;他苦笑了一下。&ldo;这间是我们的，后面那间是汉斯和英格的，对面架子那边路易住，就这么三间。&rdo;

&ldo;浴室呢？&rdo;我担心的问。

&ldo;各人分开。&rdo;

我大大的松了口气。

推门进房间，有七八个榻榻米大，里面放着一个中型的单人床，挂着帐子，有一个壁柜，一张椅子，好几个大竹筒做的灯，或吊，或站，点缀得房间稍有几分雅气。&ldo;你做的灯？好看！&rdo;静静的笑望着他。

他点点头，这才上来抱住我，就不松手了，头埋在我颈子后面，推开他来一看，眼圈竟是湿了，我叹了口气，研究性的看着他，然后摸摸他的头发，对他说：&ldo;去厨房找些喝的来，渴了。&rdo;

再出客厅，路易双手捧头，坐在沙发上，太太的信，儿子的照片丢在地上。

&ldo;喂，你儿子的照片是我拍的，不错吧！&rdo;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又是一个眼睛红红的男人。&ldo;嗳，不是上个月才请假回去过吗？&rdo;我也不劝他了，往厨房走去。

荷西不在倒什么饮料给我，他正在切一大块牛肉下锅。&ldo;做什么，你？&rdo;

&ldo;做晚饭。&rdo;

&ldo;你们还没吃啊，都快十二点了。&rdo;我惊呼起来。&ldo;等你。&rdo;

&ldo;我飞机上吃过了，让我来吧，你出去。&rdo;

马上接下了工作，在厨房里动手做起饭来，牛排先搬出去给他们吃，又去拌了一盘生菜。

&ldo;吃得不错嘛！&rdo;在饭桌旁我坐下来，看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着。

&ldo;嘿嘿！努力加餐吧，再过四天，又得吃面包牛油撒白糖了。&rdo;路易用力切了一块肉。

&ldo;为什么？&rdo;

&ldo;汉斯跟英格德国回来，这就完了。&rdo;

&ldo;不是有厨子吗？&rdo;

&ldo;做半天，我们中午不回来吃，晚上英格不做饭，他们自己七点多钟开小伙先吃，我们十点多回来，没有菜，切块牛排自己煮，就说要扣薪水，肉是不给人吃的。&rdo;&ldo;不是有四百美金伙食费？公司又不是汉斯一个人的？&rdo;我问。

&ldo;谁要你跟他们住在一起，他是老板之一，英格当然赚伙食钱嘛！&rdo;路易又说。

&ldo;老板娘？&rdo;

&ldo;没结婚，同居的，架子倒摆得像‐‐&rdo;

&ldo;啧‐‐&rdo;荷西听烦了，瞪了路易一眼。

&ldo;怎嘛，你君子，你不讲，还不让人讲。&rdo;路易一拍桌子叫了起来，火气都大得不得了。

&ldo;好啦！神经！&rdo;我喝住了路易，总算住嘴了。&ldo;你们吃，我去洗澡。&rdo;

留下两个阴阳怪气的人，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洗完澡出来，荷西正在替我开行李，挂衣服，身上居然换了我的一条牛仔裤空荡荡的，我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再一想，这不对，正色的问他：&ldo;三个月，瘦了多少？&rdo;&ldo;没磅，八九公斤吧！&rdo;

&ldo;你疯了！三个月瘦那么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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