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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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不，听错了，歌词不是这样的：

&ldo;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一拉弦，我就跑，回头一看学校炸没了……&rdo;

唱歌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正等在自己的门外。天哪，是女儿……

李斌良急忙奔过去：&ldo;苗苗……&rdo;

苗苗看到李斌良，脸上一下绽开灿烂的笑容：&ldo;爸爸……&rdo;

李斌良一下将女儿抱起。

女儿身子更沉了，她早已是少先队员了，脖子上系着红领巾。可是，无论她多大，在李斌良的心里，她永远都是个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感受着亲情，温暖和苦涩的滋味再次在心头泛起。一时之间，他觉得嗓子发紧，居然说不出话来。

这时，他想起值班室同志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是想告诉自己，女儿来了……

走进办公室，李斌良才平静下来：&ldo;苗苗，刚才你唱什么歌儿了?&rdo;

苗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ldo;是男生唱的，我学着玩……&rdo;说着又唱起来，&ldo;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rdo;

苗苗没唱完就停下来，因为，她看到了爸爸不快的脸色。

李斌良问：&ldo;苗苗，你怎么唱这种歌儿?你觉得这种歌儿好吗?你想过这些歌词的意思吗?学校培养了你们，你怎么能编出这种歌儿，还要炸学校……&rdo;

苗苗不敢出声了，脸上现出怯怯的表情。

看到女儿这种表情，李斌良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口气也缓和下来：&ldo;啊，苗苗，没什么，今后，不要再唱这种歌儿了!&rdo;

苗苗轻轻&ldo;嗯&rdo;了一声。

李斌良问：&ldo;苗苗，你吃饭了吗?来找爸爸有事吗?&rdo;

&ldo;爸爸，教师节就要到了……同学们都在准备，要给老师送礼呢!&rdo;

李斌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坐到椅子里，把女儿拉到跟前，想跟她好好讲讲道理，可是，还没容他开口，苗苗就说：&ldo;爸爸，我妈说了，大家都给老师送礼，如果我不送，会……&rdo;

会什么?苗苗没有往下说，可是，李斌良完全明白了。如果全班同学都送了，只有自己的女儿不送，老师恐怕真的会对女儿产生想法，产生想法的后果又会是什么呢……

李斌良不敢想下去，他很快就屈服了，可是，心中充满痛苦。

&ldo;苗苗，你妈妈说没说，得多少钱?&rdo;

&ldo;说了，我妈说，送太少了不行，最起码也得一百元。本来想给老师买点礼物，可我妈说，大家都买礼物会买重的，老师也用不了，还是给钱吧。多了她不好收，少了不好看，一百元就行。&rdo;

李斌良看着心爱的女儿，忽然感到她很陌生：这是她吗，是自己那纯真、可爱的小女儿吗，谁把这一切塞到了她的心里，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李斌良忽然想哭。可是，女儿在跟前，不能表现出来，他转了话题问道：&ldo;苗苗，最近学校考试了吗?&rdo;

&ldo;考了，全年级联考。&rdo;

&ldo;你考得怎么样，第几?&rdo;

&ldo;第十八。&rdo;

女儿每次考试，在班级都是前三名。李斌良问：&ldo;苗苗，你怎么搞的，一下子掉下这么多名来呀?&rdo;

苗苗却不服气：&ldo;这不怪我，他们打小抄，我都看见了，有好几个人打小抄，听说，别的班也有，所以，我就……&rdo;

李斌良明白了，因为别的同学打小抄，她没抄，所以，考试成绩落到了别人后边。

怎么会这样?他们才二年级，怎么就会这一套?

&ldo;老师不管吗?&rdo;

&ldo;不管。&rdo;女儿说，&ldo;老师说了，打小抄要分情况，如果是自己班级测验，不能打小抄，因为，老师要掌握学生的真实成绩;可是，如果是全年级联考或者是期末考试，能抄就抄，那是给班级争荣誉，只是别让监考老师看见就行了。还说，将来考大学也用得上……&rdo;

&ldo;混账!&rdo;李斌良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把苗苗吓得一下怔住了。

李斌良实在忍不住了，他推开女儿，在地上急促地来回走着，居然冒出粗话来：&ldo;妈的，不念了，这书不念了……&rdo;

他忽然明白了女儿刚才唱的那首歌儿的来历，尽管是男生的恶作剧，可是，你不能不承认，这是他们幼小心灵对学校感情的下意识流露：&ldo;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一拉弦，我就跑，回头一看学校炸没了……&rdo;多高兴，多痛快，一种复仇的快感一览无余地流露出来。

李斌良忽然想起新科大学的高寒。当年，自己称读过书的学校为母校，母亲……多么深切的感情啊，可如今，他们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学校，这是怎么了?

李斌良心潮翻腾，不知说什么才好，可是，最后只能是努力平息下来。难道，真的不让女儿上学了吗，你做得到吗?李斌良知道，自己做不到。他再次感到，一个人面对强大的社会现状，是多么的渺小无力，最终，他什么也不再说，从怀中掏出一百块钱交给女儿，把她送出去，送上一辆出租车。

他的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同时，又感到极大的无奈。学校，本应是最纯洁的地方，怎么也会变成这样?还好，一想到学校，马上就想到了一高，想到了眼前的案子，不由他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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