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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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她倚着我站立，双手握枪贴紧身体，一面喘气一面呜咽。我伸手抱着她，把手搁在枪上。

她猛然转身，似乎这才发觉我的存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一软，倒在我身上，放开了枪。这是一把笨重的武器，双动机锤内置式韦布莱手枪。枪管犹有余温。我一手扶她，一手把枪放进口袋，越过她的头顶看他。没人说话。

这时候他睁开眼睛，唇边泛出倦怠的笑容。&ldo;没人受伤，&rdo;他呢喃道，&ldo;只不过是乱枪射进天花板。&rdo;

我感觉她的身体变硬，接着就挣开了。她目光焦点集中，很清澈。我放开她。

&ldo;罗杰，&rdo;她呓语般地说，&ldo;有必要这样吗?&rdo;

他像猫头鹰般瞪着眼，舔舔嘴唇没说话。她走过去靠着梳妆台，手机械地移动着，将脸上的头发拂开，全身从头到脚打了个冷战，摇着头。&ldo;罗杰。&rdo;她又低声说，&ldo;可怜又不幸的罗杰。&rdo;

他的眼睛向上直视天花板。&ldo;我做了个噩梦，&rdo;他慢慢地说，&ldo;有个人拿刀站在床边。我不知道是谁。看来像坎迪。不可能是坎迪。&rdo;

&ldo;当然不会是，亲爱的。&rdo;她柔声说着，离开梳妆台，坐在床边，伸出手来，开始摸摸他的额头。&ldo;坎迪早就上床了。坎迪怎么会有刀呢?&rdo;

&ldo;他是墨西哥人。他们都有刀。&rdo;罗杰用同样淡漠的口吻说，&ldo;他们喜欢刀。而他不喜欢我。&rdo;

&ldo;没人喜欢你。&rdo;我粗声粗气地说。

她飞快转过头来说：&ldo;拜托‐‐拜托别说这种话。他不知道。他做梦了‐‐&rdo;

&ldo;枪本来放哪儿?&rdo;我望着她咆哮，不理他。

&ldo;床头几。抽屉里。&rdo;他转头迎上我的目光。抽屉里本来没有枪，他晓得我知道。里面放着药丸和一点儿零星的东西，可是没有枪。

&ldo;也许在枕头下，&rdo;他加上一句，&ldo;我搞不清楚，我开了一枪‐‐&rdo;他举起沉重的手，指一指。&ldo;打在那上面。&rdo;

我抬头看。天花板的灰泥层好像确实有个洞。我走到可以看清楚的地方。是的。是子弹可以打出的那种洞。那把枪可以射进天花板，打进阁楼。我走回床边，站着俯视他，目光凌厉。

&ldo;神经病。你是想自杀。你根本没做噩梦，只是沉浸在自怜之中。抽屉里根本没有枪，枕头下也没有。你起床拿枪再回床上，准备一劳永逸地结束乱糟糟的局面。但我想你没有胆子。你开了一枪，但没打算射任何东西。你妻子飞奔过来‐‐你要的就是这个。只想得到同情和怜悯，朋友。如此而已。连打斗大概都是伪装的。如果你不放手，她不可能从你手里夺下手枪。&rdo;

&ldo;我病了。&rdo;他说，&ldo;不过你说的也许没有错。这有关系吗?&rdo;

&ldo;关系可大了。他们会把你送进精神病房，请相信我的话，那儿的管理人的同情心不比乔治亚看管铁链劳动犯的卫兵多。&rdo;

艾琳突然站起来，厉声说道：&ldo;够了。他有病，你知道的。&rdo;

&ldo;他希望自己有病。我只是提醒他要付出什么代价。&rdo;

&ldo;现在告诉他不合适。&rdo;

&ldo;回你的房间去。&rdo;

她的蓝眼珠射出怒火，说道：&ldo;你好大胆‐‐&rdo;

&ldo;回房去。除非你希望我叫警察。这种事情应该报警。&rdo;

他几乎笑起来。&ldo;好啊，报警啊，&rdo;他说，&ldo;就像你对待特里&iddot;伦诺克斯一样。&rdo;

我没理他，眼睛仍然望着她。现在她显得非常疲惫，非常脆弱，异常美丽。瞬间的怒火已成过去，我伸手摸摸她的胳膊。&ldo;没问题了。他不会再犯了。回床上去吧。&rdo;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走出房间。等看不见她的影子了，我坐在床边她原来坐的地方。

&ldo;还要药丸吗?&rdo;

&ldo;不要，多谢。睡不睡得着不要紧。我觉得好多了。&rdo;

&ldo;那一枪的事我说得没错吧?只是疯狂的小动作?&rdo;

&ldo;多多少少，&rdo;他把头别开，&ldo;我想我是昏了头。&rdo;

&ldo;如果你真想自杀，谁也拦不住你。我明白这一点。你也明白。&rdo;

&ldo;是啊。&rdo;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别的地方，&ldo;你有没有照我的话做‐‐我是指打字机里的东西。&rdo;

&ldo;嗯哼。没想到你记得。内容真乱。奇怪，字却打得很清楚。&rdo;

&ldo;我一向办得到‐‐不管酒醉或清醒‐‐至少能做到某种程度。&rdo;

&ldo;别担心坎迪。&rdo;我说，&ldo;你说他不喜欢你，你看错了。我说没人喜欢你，也说错了。我只想刺激艾琳，让她发狂。&rdo;

&ldo;为什么?&rdo;

&ldo;她今天晚上已经晕倒了一次。&rdo;

他轻轻摇头说：&ldo;艾琳从来不晕倒。&rdo;

&ldo;那是假装啦?&rdo;

他不以为然。

&ldo;你是什么意思‐‐说有一个好人因你而死?&rdo;我问道。

他皱眉苦思。&ldo;全是胡说。我跟你说过我做了一个梦‐‐&rdo;

&ldo;我是指你打出来的扯淡文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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