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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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当他开始看自己的著作找灵感时。绝对不会错。我这儿有五百页打字稿，超过十万字。我的作品很长，读者喜欢长作品。傻瓜大众以为页数多藏的宝贝就多。我不敢重读一遍。内容我连一半都记不得。我就是怕看自己的作品。&rdo;

&ldo;你气色倒不错。&rdo;我说，&ldo;跟那一夜相比，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比自己以为的勇敢。&rdo;

&ldo;我现在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是期望却未必能得到的东西。对自己的信仰。我是个被宠坏而不再有信仰的作家。我有豪华的房子、美丽的妻子和极好的畅销纪录。但我其实只想大醉一场，忘个精光。&rdo;

他两手托腮，隔着桌子望过来。

&ldo;艾琳说我试图开枪自杀。有那么严重吗?&rdo;

&ldo;你不记得?&rdo;

他摇摇头。&ldo;什么都他妈的记不得了，我只知道我摔倒撞到头。过了一会儿我在床上。你在场。是艾琳打电话给你?&rdo;

&ldo;是。她没说吗?&rdo;

&ldo;这个礼拜她不太跟我说话。我猜她受不了啦‐‐简直要吐了。&rdo;他把一只手的侧缘放在脖子靠下巴的地方，&ldo;洛林闹场使情况更糟糕。&rdo;

&ldo;韦德太太说那不代表什么。&rdo;

&ldo;噢，她当然这么说，对不对?恰好是事实，但我猜她说的时候心里并不相信。那家伙是个大醋坛子，你跟他老婆在角落喝一两杯酒，谈笑吻别，他就以为你跟她上床了。他自己没跟她睡是原因之一。&rdo;

&ldo;我喜欢艾德瓦利，&rdo;我说，&ldo;因为这儿人人都过着舒适正常的生活。&rdo;

他皱眉头，这时候门开了，坎迪拿两瓶可口可乐和玻璃杯进来，倒出可乐，一杯放在我面前，眼睛不看我。

&ldo;再过半小时吃午餐，&rdo;韦德说，&ldo;白外套呢?&rdo;

&ldo;今天我放假。&rdo;坎迪面无表情地说，&ldo;我不是厨师，老板。&rdo;

&ldo;冷肉片和三明治加啤酒就行了。&rdo;韦德说，&ldo;今天厨子放假，坎迪。我邀了朋友午餐。&rdo;

&ldo;你当他是朋友?&rdo;坎迪嗤之以鼻，&ldo;不如问问你太太。&rdo;

韦德仰靠在椅子上，对他露出笑容。&ldo;嘴巴放干净，小子。你在这边太安逸了。我不常求你吧?&rdo;

坎迪低头看地板。一会儿他抬头咧咧嘴，说：&ldo;好吧，老板。我穿上白外套。我猜有午餐。&rdo;

他轻轻转身走出去。韦德看着门关上，然后耸耸肩望着我。

&ldo;以前我们叫他们仆佣，现在叫他们家务帮手。我想不久我们就得端早餐到床上给他们吃了。我给了那家伙太多钱。他被宠坏了。&rdo;

&ldo;是薪水‐‐还是外快?&rdo;

&ldo;例如什么?&rdo;他尖声问道。

我站起来，递上几张折好的纸，对他说：&ldo;你最好看看。你叫我撕掉，显然你不记得了。本来在你的打字盖下。&rdo;

他打开纸，仰靠着阅读。可口可乐在他前面的桌上嘶嘶响，他没注意。他皱着眉慢慢看，读完后他重新折好，手指顺着折痕滑动。

&ldo;艾琳有没有看见?&rdo;他小心问道。

&ldo;我不知道。说不定看到了。&rdo;

&ldo;很乱，对不对?&rdo;

&ldo;我喜欢‐‐尤其是一个好人因你而死的那一段。&rdo;

他又打开纸张，带着恶意撕成一条一条的，丢进字纸篓。

&ldo;我想醉汉什么都写得出来，什么都说得出来，什么都做得出来。&rdo;他慢慢地说，&ldo;对我没什么意义。坎迪没勒索过我。他喜欢我。&rdo;

&ldo;也许你不如再喝醉，就会想起话中的意思。你会想起很多事。这些我们先前经历过了‐‐枪支走火那天晚上。我想是西康诺让你神志不清。听起来你没喝醉。现在你却假装不记得写过我刚才交给你的东西。韦德，难怪你写不出作品。你能活着都是奇迹。&rdo;

他向旁边伸手打开一个书桌抽屉。手在里面摸啊摸，拿出一本支票簿。他打开，伸手拿笔。

&ldo;我欠你一千元。&rdo;他平静地说。他在本子上写字，然后在存根上写，接着把支票撕下来，绕过书桌，丢在我面前，说道：&ldo;这样行了吧?&rdo;

我向后仰，望着他，没去碰支票，也不搭腔。他的脸绷得很紧，拉得很长，眼睛深邃又空洞。

&ldo;我猜你以为我杀了她，让伦诺克斯背黑锅。&rdo;他慢慢地说，&ldo;她确实是个荡妇，但你不会为一个女人是荡妇就打烂她的头。坎迪知道我有时候去那儿。奇怪的是，我不认为他会说出去。我可能错了，但我就是不这么认为。&rdo;

&ldo;就算他说了也没关系。&rdo;我说，&ldo;哈伦&iddot;波特的朋友不会听他的，而且她不是被那尊铜雕打死的。她是被自己的枪射穿了脑袋。&rdo;

&ldo;她也许有枪。&rdo;他做梦般地说，&ldo;但我不知道她是被枪杀的。报章上没写。&rdo;

&ldo;不知道还是不记得?&rdo;我问他，&ldo;不，报章确实没发表。&rdo;

&ldo;马洛，你想对我干什么?&rdo;他的嗓音仍然是软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了。&ldo;你要我怎么办?告诉我妻子?告诉警方?有什么好处呢?&rdo;

&ldo;你说一个好人因你而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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