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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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就这么着走出去么？做娘的一点也不爱惜她儿子，不喊他回头么？凭他的经验‐‐他知道过会儿会打发五二子到他书房里去叫他的。不过‐‐

&ldo;不过她如今肝火太旺。&rdo;

末了‐‐他自己打了转身。

&ldo;唔，&rdo;他打个手势表示这件事有了转机，因为他们母子向来很融洽的。&ldo;我们商量下子看：到底是大舅舅家爷好，还是‐‐还是‐‐还是别的地方好。&rdo;

唐启昆站在那里，一直到大太太张了嘴‐‐他才坐下去。他又恢复了先前那种精细劲儿，机密地跟他母亲谈着。随后他放心的样子点点头，行了一下深呼吸。于是他踌躇了一下，就更加秘密地凑过脸去。

这时候五二子捶着背的两只手临了空。她侧着脸听了一下。悄悄地跑到房门口往外面张一张，把门关上了回到原位。

&ldo;这样子，&rdo;二少爷小声儿说，&ldo;那就这个样子好了。那‐‐那‐‐唔，一定是大舅舅家了？明儿个就送去？&rdo;

他们动手得很快。唐老二一到自己房里拿了电筒，就跟大太太开了那些锁着的房门，翻起箱子来。五二子守在门口，冲着黑地里东看看西看看。有时候小心得过了火，她手一张，压着嗓子叫：

&ldo;慢慌子！&rdo;

&ldo;怎干？&rdo;

&ldo;好像有声音……&rdo;

里面的人赶紧停止了动作，面对面瞧着。院子里似乎有蟋蟀叫。什么地方鸡啼了起来，嗓子是嗄的。

&ldo;哦，没得什么，&rdo;五二子又说。

到大亮五点钟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好了包。大件的给装进了三个蔑箱子‐‐外面看来很不值钱。大太太主张这些由她跟雷老太太送去，还带着五二子。启昆老二该到丁家去送侃大爷的行，这么着不打眼些。

五二子把嘴一扁：

&ldo;嗯，雷老太太‐‐一叫她同去就坏事！&rdo;

唐启昆可很很地瞅了他母亲一眼：要让老年人去做这些事‐‐没有做儿子的照应，那他不放心。

&ldo;先把这事办完了，丁家我下半天去。&rdo;

&ldo;小侯，小侯！&rdo;一吃了早饭他就叫。&ldo;去喊五挂车子！大舅老爷寄放这块的东西‐‐今天要送去！&rdo;

第二十四章

有一个人在丁公馆门口窥头探脑的‐‐想法子要溜进去。

可是外面站着好多警察：

&ldo;走！&rdo;

这个人巴结地笑了笑，然后小声儿对警察们说明着，腰板老弯着像在鞠躬。他眼睛霎呀霎的，时不时拿手背抹着嘴。他大概没洗过脸，眼眶下面有点发黯，叫人猜他有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觉。要是他没挟着个包袱，那简直想不到他就是丁寿松。

&ldo;我是姓丁的，我是秘书长一家人。……&rdo;

对面那大个子警察什么也没有表示，也没哼一声，只冷冷地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上，又打脚上到头上。然后盯着他那个包袱。

丁寿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把下唇缩到牙齿底下刮了几刮，他又转向着旁边那位红鼻子警察‐‐比何六先生的颜色浅些，尖尖的耸在那里，好像对他冷笑似的。可是他还把脸子凑过去，挺吃力地笑着：

&ldo;我跟你这位先生打个计较好不好？‐‐我是秘书长喊我来的，还有那位姑奶奶……&rdo;

他怕大门口那些包车夫听了去扫他面子，声音放得很小。一发见他们有一两个走过来了‐‐他赶紧装出付安闲派头，在鼻孔里轻巧地笑了一声：一看就知道他是闲得没事做，跟警察朋友撩天儿消遣的，并且还把那几个车夫瞅一眼，仿佛连他们东家都跟他是很熟的样子，点点头说：

&ldo;辛苦啊？……在这块怕的要多等下子哩。&rdo;

忽然‐‐叮当叮当！三辆车子一阵暴风样的刮到了丁公馆门口。

姓丁的赶紧一让，差一点没摔一交。他希望车子上的是他的熟人：跟他使个眼色或者打个招呼。同时他又老实有点怕。他决不定自己要摆出付怎样的姿势。他很不在意地撇开脸去：似乎对自己表示这只是个偶然的动作，并不是要逃开这个难关。

那三位老爷的脸子竟看也没看清一下‐‐就走进去。

&ldo;我怎么不招呼一下子呢？&rdo;他怪自己。&ldo;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丁家的客人哎。&rdo;

他颠起脚来冲着大门里张望一下，左膀子把包袱挟紧点儿：怕在他分散注意力的当口给谁扒了去，嘴里自言自语的：

&ldo;唔，一定是三先生跟那位仁兄。那一个就看不出。&rdo;

公馆里哄出了话声跟笑声。接着听见哗哗的牌响，有个女人嗓子尖叫了一句什么。

这也许是小凤子在取笑什么人。可是并没听见太太们打哈哈，大概晚茶端了上来，她们专心吃东西去了。

为了怕再碰钉子，丁寿松没请警察放他进去。他只是问：

&ldo;如今几点钟了？&rdo;

等不着回答。他自己回答：

&ldo;怕有三点多四点。&rdo;

手搭在额上抬起头来看看天，咕哝了几句。他这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赶着要办似的‐‐很快地往巷口走去。跨了十几步他又记起一件什么，立刻打转身，维持着这种忙劲儿往丁家门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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