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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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元封六年，冬，漫长的冬。

冰冷的月光撒在清旷的草原上，军须打开房门，&ldo;右夫人睡下了吗？&rdo;。

他问身后细君房里的汉人侍女。

&ldo;是的，靡，夫人今天歇息的很早&rdo;。

军须点点头道，&ldo;你先下去吧&rdo;。

听到脚步声离去，他独自一人转向天际那弯月亮，清寂的让人心生寒意。

夏宫。

&ldo;公主，早些睡吧&rdo;，玉儿轻轻掖了掖细君的被子。

细君的眼睛看着紧闭的窗户道，&ldo;去把窗户打开&rdo;。

&ldo;公主，咱们明天再出去逛逛，好不好？&rdo;玉儿望了眼窗户，细君现在经不起任何轻微的波澜。

&ldo;去打开&rdo;。

窗棱发出吱呀的声音，草原上灌来窗边的风吹的玉儿一哆嗦，她将窗户微微掩了掩，回头看向床上，&ldo;公主……&rdo;

&ldo;让开&rdo;。

玉儿轻挪脚步，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直到风直击细君的面颊，她有了些许感觉，透过窗，她盯着天空中的那弯弦月，想起了在李家村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ldo;那晚，如果没下雨，屋顶就不会垮，屋……顶不垮，段叔就不会……&rdo;细君的眼神放的很远很远。

&ldo;公主，要发生的事情，谁也改不了&rdo;。

玉儿跪到床边，企图用身体为床上的人挡住一些风。

&ldo;玉儿，你说我们彼此没有机会认识，会怎样？&rdo;默了半晌，见玉儿没有声音，她继续道，&ldo;其实，你后来那样做我不怪你&rdo;。

玉儿的眼中晃过一丝复杂，随即消失不见，&ldo;奴婢也没有怨过公主，都是命&rdo;。

听着细君轻声笑了一下，&ldo;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乌孙来了，我们同样都失去了爹娘，而你，却是因为我&rdo;。

微微侧动身体，她面朝着窗子，目触月的光辉。

静了片刻，她慢慢踱步到桌前，颤巍巍的手紧了紧克制住发抖，然后握住笔。

一旁的玉儿连忙撑开竹简，将竹灯靠近了近，映着灯火，毛笔的笔杆影子拉的老长，她握起笔不假思索。

玉儿在一旁轻轻的呼吸，生怕惊动的空气，她低着头看向竹简，目光随着她的笔移动，渐渐的玉儿伸手捂住了嘴。

待到细君落笔，她微微侧身擦了擦眼，立即将竹简晾到一旁，将细君扶回床上。

仿佛写字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道，&ldo;玉儿，我好累，想睡&rdo;。

看着细君半闭的眼睛，玉儿跪着向前几步，意识到了什么，&ldo;公主，您不能睡，您想想少夫，您少时也没有爹娘的陪伴，您忍心少夫经历这些？&rdo;。

门外的常笑听到玉儿的声音，即刻跑了进来，打量一遭，跪在床前，低头去看细君。

细君的眼睛微微睁开些，&ldo;人各有命，不是谁都能有爹疼娘爱，其实，有没有爹娘疼爱也不重要，那时候我觉得有段宏和刘蒙也很满足&rdo;。

&ldo;不是每个人都像公主一样、能遇上一个段宏&rdo;，玉儿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女子，她仿佛得了上天的厚爱，从帝丘到乌孙，从来都是有人呵护着她，可是要说她幸运，又怎会有今日结局。

&ldo;所以，我要将少夫托付给你，而你所有的怨呐，恨呐，爱呐都将与我长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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