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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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王定安接过竹筒，讨好地对张之洞说：&ldo;您请先摇。&rdo;

张之洞说：&ldo;我要看这签灵不灵，你和葆翁先摇，灵的话我再摇。&rdo;

&ldo;也好，我就先摇吧！&rdo;

王定安半眯着眼，将手中的竹筒上下晃动起来，嘴巴也跟着在动，好像在念什么祷文似的。一会儿，从竹筒里蹦出一支细竹签来，老头子弯腰拾起，递给王定安。众人看那签上写着&ldo;第八十九号&rdo;几个字。

老头子打开簿册，在第八十九号下出现两句诗：&ldo;山川云雾里，游子几时回?&rdo;

张之洞说：&ldo;这不是王勃的诗吗?&rdo;

王定安看了这两句诗后，大为激动起来：&ldo;死老头子，你这两句签文真是灵极了。&rdo;

说完，又转脸对葆庚说：&ldo;葆翁你说说看，这圣母殿的签怎么就这样灵验?&rdo;

葆庚笑着对张之洞说：&ldo;他昨天刚收到湖北来的家信，他哥哥劝他不要久在外做事，早点回家为好。&rdo;

张之洞的兴致也被吊了起来，说：&ldo;看来这签是灵的了！&rdo;

老头子咧开嘴大笑。

王定安说：&ldo;我也是累了，早有退隐林泉之志。等忙过这阵子后，我就回家，一辈子再不出来了。&rdo;

&ldo;我也来试试！&rdo;

葆庚从王定安手里拿过竹筒，摇了几摇，也摇出根竹签来，看那上面写着&ldo;第十五号&rdo;。众人看签簿上&ldo;第十五号&rdo;下也写着两句诗：&ldo;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rdo;

&ldo;唉，圣母娘娘，你真是知我心的大慈大悲活菩萨！&rdo;葆庚把竹筒放到桌子上，无限感慨地说，&ldo;我虽然不大读诗，但王昌龄的这首诗我还是读过的，这两句诗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我葆某拼死拼活为山西做事，偏就有人烂嘴烂舌说我的坏话。今天你们二位都在这里，日后要替我作证，我的清白，圣母娘娘都看到了。&rdo;

王定安忙说：&ldo;葆翁，神明在上，您是清白无辜的，放宽心好了！&rdo;

张之洞心里想：这签真有意思，是值得信还是不值得信呢?若说不信，王定安的已作了应验；若说信，难道葆庚就真的清白无辜?

正在这样想时，老头子已把竹筒递了过来：&ldo;您这位老爷也摇一支，凑凑兴吧！&rdo;

张之洞想：摇摇也好，看看我会摇出个什么签文出来。

张之洞学他们的样也摇出一支来，那上面写着&ldo;第一百二十七号&rdo;。老头子翻开簿册，&ldo;第一百二十七号&rdo;下写了这样几句词：&ldo;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rdo;

张之洞笑着说：&ldo;李清照的这几句词对我来说就不灵验了。我连眷属都没有，哪来的云中锦书！&rdo;

老头子笑眯眯地说：&ldo;客官有所不知，这签文有多层含意。对有眷属的人来说，指的自然是情书；对未成家或没有眷属的人来说，这指的便是近期内当有大喜讯来。&rdo;

葆庚赶紧接话：&ldo;这签文是灵的。早两天，我有一个朋友正托我为他的女儿找婆家。这女孩仗着人长得漂亮，心高得不得了，媒人踏破门槛，她一个也不同意。现在二十二三岁了，还没个人家，父母急得不行，要我帮他留意。&rdo;

&ldo;你说的是谁家?&rdo;还没等张之洞说话，王定安便关心地问。

&ldo;是祁老二的四闺女。&rdo;葆庚答。

&ldo;噢，祁家的女儿?&rdo;王定安的两只小眼睛里顿时明亮起来，他对着张之洞说，&ldo;您可能没听说过，太原城里有句话，叫做祁家四朵花，压倒百万家。已出嫁的三个女儿我都见过，果真是一个个貌若天仙，据说四闺女又比三个姐姐更漂亮。这可是天大的喜讯，签上的这几句词好比圣母娘娘在做媒，切莫错过了这个机会。&rdo;

或许是&ldo;压倒百万家&rdo;这句话撩起了兴致，也或许是圣母殿签文带来了情趣，丧妻半年的张之洞突然想到，是应该找一个女人了。他快乐地答道：&ldo;行啊，我倒要看看祁家的四闺女到底怎么个美法！&rdo;

&ldo;好，好！&rdo;葆庚击掌欢笑。&ldo;这事包到我身上，明天回城后我就来安排。&rdo;

正说着，李矮子家送来一桌丰盛的酒饭。老头子点燃蜡烛，大家围坐一桌，在圣母娘娘的身旁，兴致勃勃地喝酒吃饭。

三　夜阑更深，远处飘来了琴声

吃完饭后，老者将他们带到另一幢宅院。这宅院位于松水亭边，善利泉在此处绕了一个半圆形，将院子三面环绕。另一面是一道屏障似的石壁。院墙里花木茂盛，还有一个小小的鱼池。鱼池里流动着活水，这活水引的是墙外的善利泉水。院子里错落着大大小小十余间房子，都布置得精美舒适。张之洞被安置在其中最大最好的房间里。他很奇怪：这么偏僻的晋祠，为何有这等好的宅院，这是什么人的家产?

葆庚笑着告诉他：&ldo;张大人，您来山西还不久，下官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您在山西做巡抚期间，这幢宅院的主人就是您，今夜我们都沾您的光。&rdo;

&ldo;这话怎么讲?&rdo;张之洞颇为惊讶。

&ldo;是这样的。&rdo;葆庚解释，&ldo;当年鲍源深做山西巡抚时，因为有头痛病，听不得城里的喧闹声，于是藩司就从藩库里拿出一笔银子，给他在晋祠里修了这幢宅院，让他住在这里办事。那时，从太原城到晋祠之间，每天车马奔驰，都是因为鲍源深在晋祠的缘故。不久，鲍源深调走了，曾九帅来到山西。九帅长年在战场，风痹严重，常常需要卧床休息，于是这幢宅院便成了九帅的休憩之所。他做晋抚的那几年夏天，便都在这里度过。九帅喜欢泉水、花木，现在院子里的鱼池、树木，都是在他手里种植的。九帅打下江宁后开缺回籍，曾侯送他一副对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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