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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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第1页）

梁鼎芬有意打趣辜鸿铭：。你自号汉滨读易者，对《周易》很熟，你来射这个。&rdo;

辜鸿铭有点紧张地说：&ldo;我真的没入门。不过，我可以想想。&rdo;

说后，便一脸木然地陷入深思。

&ldo;弢庵说，我点一根香，香燃完前看有没有人能射出来。他刚刚把香点燃，黄绍箕就喊道，我射中了。我忙说，你先不要说出来，用纸写好给搜庵，到香燃完后再公布。一根香正好燃完，我也有了，也写在纸上。两纸一对，真个是英雄所见略同。&rdo;

&ldo;慢点。&rdo;梁鼎芬忙打断张之洞的话。&ldo;汤生，一根香点完了，你射中没有?&rdo;

&ldo;没有！&rdo;辜鸿铭一脸沮丧。

陈衍笑道：&ldo;好了，你被彻底赶出圈子外了。&rdo;

辜鸿铭突然醒悟过来：&ldo;节庵，你说一根香点完了，香在哪里?我差点被你蒙过去了，香帅只说了一句话，你的香就点完了?一支香至少点半个小时，我还可以想。&rdo;

大家都被辜鸿铭的天真弄得哄堂大笑。袁昶说：&ldo;你慢慢去想罢，我们可等不及了。香帅您公布答案吧！&rdo;

张之洞抚须微笑道：&ldo;两张纸上都写着：心疑者其辞枝。。

辜鸿铭嚷道：&ldo;香帅，《易．系辞》我倒背如流：&lso;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但与&lso;花落知多少&rso;怎能联系得起来，分明风马牛不相及嘛！&rdo;

&ldo;你这个辜汤生，自己不懂还说人家风马牛不相及，让老夫来开导开导你。&rdo;张之洞一本正经地说，&ldo;花本是长在树枝上，现在落了，是不是与树枝告别了?辞者，除文辞一意外，是不是还有辞别一意?人家问，落下来的花究竟有多少呀，我怎么知道！便回答他，凡心存疑贰辞别树枝者便都是落花。这难道是风马牛不相及吗?&rdo;

辜鸿铭读《易．系辞》中这句话时，与千千万万读这句话的人一个样，即从此话的本义上去理解，没有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这句话的字眼在&ldo;辞&rdo;字。经张之洞这么一说，辜鸿铭立即如梦初醒，心悦诚服地说：&ldo;香帅射得对，这是我的浅陋，我的浅陋。我们中国文字真是太有意思了，世界各国再没有这么好的文字了。&rdo;

大家又都笑起来。张之洞却不笑，带着无限遗憾的心情说：&ldo;但黄绍箕比我敏捷，他足足强过我一根香。&rdo;

面对着总督大人的这种真诚的遗憾，众人都忍俊不禁！纷纷说：&ldo;若是让我们参与，十根香点完了，都想不出来的。&rdo;

辜鸿铭喝了一大口酒，将嘴巴一抹，又来了兴致：&ldo;刚才袁观察说香帅还有一个本事：会打诗钟。射覆我从李义山的诗中已知道，打诗钟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袁观察，你给我解释解释。&rdo;

陈衍说：&ldo;不怕你辜汤生洋文懂得多，今日可是刘姥姥闯进大观园，什么都不知道了吧！袁观察，你就给他上一课，也好让他下次莫在别人面前丢了我们两湖幕府的脸！&rdo;

辜鸿铭气得白了陈衍一眼，咕碌碌地冒出几句洋话出来，大家都听不懂，一笑置之。

袁昶说：&ldo;诗钟起于道光年间。任举两字，在一个限定的短时间内做两句七言格律诗，要将这两个字分别嵌进去。通常这个时间也以燃香为计。用一根细绳子系一枚钱，钱下置一盂，绳系香上，香燃断绳，钱落盂中，发出一声响，如撞钟一般，这便叫做诗钟。&rdo;

陈衍补充说：&ldo;近十几年来，以集句为多，从唐宋人诗中取现成的诗句，更觉得学力足。&rdo;

袁昶望着张之洞说：&ldo;京师士林广传老师的一段诗钟，就是以&lso;射、房&rso;二字为题，上联为&lso;射姣斩虎三害除&rso;，下联是&lso;房谋杜断两心同&rso;。这射、房二字极不好联缀，老师此联令人佩服。京师有多种说法，有人说下联是张幼樵联的，也有的说是吴清卿联的。今天当面请老师说说，以澄清种种讹传。&rdo;

张之洞淡淡一笑：&ldo;都说错了，两联都是我的创作。光绪六年秋天，我和竹坡、歿庵三人游西便门外天广寺，中午在一间僧房休息，见那僧房门上挂了一块匾额，曰&lso;塔射山房&rso;。歿庵说，这四个字有什么涵义?竹坡说，若是用&lso;射&rso;与&lso;房&rso;两字来打诗钟，可是难事。我说：天下没有哪个字不能打诗钟的。竹坡说，那就用这两个字打打看。吃完斋席后，我这联诗钟就出来了。幼樵、清卿都没参加，怎么会续下联哩！&rdo;

袁昶笑道：&ldo;今日算是当面解了这个疑团，可见天下事，讹传不少。&rdo;

张之洞笑道：&ldo;幸而我还健在，若死了，这又成了一桩公案。&rdo;

众人都笑了。

陈衍说：&ldo;打诗钟比射覆要容易些，关键在唐宋诗背得熟。&rdo;

杨锐说：&ldo;也不见得，它往往都附加限制，难就难在这里。&rdo;

辜鸿铭立时有了点子，说：&ldo;石遗有诗家之称，叔峤也是装了一肚子前人的诗，袁观察进士出身，自然诗也是读得多的。香帅，你不妨举两个字来，让他们打一打诗钟，也让我开开眼界。&rdo;

张之洞笑着说：&ldo;好哇，三个都是饱学之士，在汤生面前露一手，让他今后再不敢对你们装腔拿大，可惜没有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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