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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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第1页）

顺着店小二的手势望去，只见百把丈远的一个小巷子里，早早地排成一条人的长龙。店小二说：&ldo;那都是想见皇上的人，你们在后面排队吧！&rdo;

三人来到小巷子边，见排队的人足足有三四百之多。一个个都兴奋无比，一边慢慢地移动脚步，一边热烈地讨论着。陈念扔说：&ldo;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只怕天黑丫还见不着。&rdo;

梁鼎芬对辜鸿铭说：&ldo;你不是揣着公函吗?我们到前面去，我们是办公事，叫他们让一让。&rdo;

&ldo;说得有理！&rdo;

辜鸿铭大步向前面走去。来到宅院门口，只见店主和蔡参将一边门柱坐一个，口里不停地说：&ldo;一人一个银元，不要和皇上说话，看一眼就走，后面的人多着哩！&rdo;

辜鸿铭出外一向不喜欢带银钱，再加上先没料到，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回过头来问念礽：&ldo;你带了银元吗?&rdo;

陈念礽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见皇上还要交一个银元，这不是把皇上当猴儿耍了吗?心里先就有了几分反感：&ldo;我们不交这钱，你把公函拿出来．给他们看看！&rdo;

辜鸿铭走到院子门口，对店主说：&ldo;我们是湖广总督衙门的，让我们先进去吧！&rdo;

店主一见紫色条形湖广总督关防，立刻换上了满脸笑容，忙起身打躬说：&ldo;既是制台衙门里的老爷，请进吧！&rdo;

那边的蔡参将说：&ldo;先进去可以，每人得交一块银元。&rdo;

&ldo;什么话?&rdo;陈念礽怒道，&ldo;办公事还得交银子吗?&rdo;

蔡参将还要坚持，店主忙说：&ldo;你们进去吧，银元归我出。&rdo;

说罢，弯腰打躬，请他们三人进去。穿过一个不大的庭院，便来到正房。沈公公站在正房门边，见有人来，扯起男不男女不女的嗓声道：&ldo;跪下，一叩首！&rdo;

辜鸿铭、梁鼎芬听到叫声，便身不由己地跪了下来。陈念礽不愿跪，仍站着。沈公公瞪了他一眼：&ldo;见了皇上为啥不跪?跪下，一叩首！&rdo;

陈念礽很厌恶这种不男不女的腔调，身上仿佛起了鸡皮疙瘩似的不舒服。梁鼎芬拉了拉他的衣角，陈念礽仍不跪。见这个年轻人实在不跪，沈公公也不再坚持，自顾自地继续喊下去：&ldo;二叩首！三叩首！&rdo;

趁着这个机会，陈念扔把坐在正对面只有两三步远的&ldo;皇上&rdo;仔细地看了几眼。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皮白净，五官清秀，带有几分女人味。头上戴一顶古铜色小便帽，帽檐正中处嵌一颗大红枣状宝石，身穿一件暗红四开禊长袍，外罩一件石青常服褂，脖子上没有朝珠，脚登一双三寸厚的白底乌缎靴。与他从《字林汉报）上看到的光绪照确有几分像，心里想：莫非是真皇上?

辜鸿铭、梁鼎芬叩了三个头后，沈公公说：&ldo;跪安吧！&rdo;

见他们还原地不动，又说：&ldo;你们可以走了。&rdo;

辜鸿铭从口袋里扬出公函：&ldo;我们是湖广总督衙门的，想和皇上说几句话。&rdo;

沈公公接过公函，递给年轻人。年轻人看了看公函，脸色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待辜鸿铭开口，先笑着问：&ldo;你是洋人还是中国人?&rdo;

这位生在异域长在海外的混血儿，自从接触中华典籍后，便在心灵深处滋生了一股很重的帝王情结。他依稀记得过去也在报刊上看过光绪的照片，的确也就是这个样子，在他的想像中光绪皇帝也应该就是这个模样。不知不觉间，他便认定这少年就是皇上了。

将近四十岁了，还从来没有面对着皇上说过话哩，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得遇真龙，机会难得，切莫错过；即使他不是皇上，过过瘾也好。想到这里，辜鸿铭朗声答道：&ldo;启禀万岁爷，臣辜鸿铭是中国人，祖籍福建同安。&rdo;

那少年又向跪在一旁的梁鼎芬问：&ldo;你是什么人?&rdo;

梁鼎芬趁着闲在一旁的时候，也在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见过皇帝，但他见过太监。就他的观察，这个沈公公是个真正的太监。无论是从说话上，从无胡须上，还是从他的举止动作上来看，的确是个真正的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太监。太监是真的，皇帝的真实性便随之增加。但梁鼎芬比辜鸿铭老练点，他还不能完全认准，他要借取别物来证实下。成天在皇帝身边的王公大臣，他认识得极有限，一时也想不出个合适的人来。猛然间，福至心灵，他想起已做了自己八姑丈的吴永来。逃难过程中；吴永与太后皇上朝夕相处几个月，若真的是皇上，他不可能不认得吴永。于是答道：&ldo;我是湖广总督衙门总文案兼两湖书院山长，吴永是我姑丈。&rdo;

少年问：&ldo;吴永是谁?&rdo;

梁鼎芬猛一惊，他不认得吴永，莫非是假的！这时辜鸿铭、陈念扔也都浮起与梁鼎芬同一个想法。梁鼎芬说：&ldo;吴永原是怀来知县，后护驾西行，现蒙恩放了广东雷琼道。&rdo;&ldo;哟，你原来说的是怀来吴知县。&rdo;沈公公在一旁代为回答，&ldo;他是太后的人，皇上没有跟他打过交道，皇上自然不认识他。&rdo;

这话说得对，吴永本是太后的人，皇上不认识他也可理解，辜、梁释怀了，陈念礽却仍有点疑惑。

&ldo;你们要说什么，快说吧！&rdo;沈公公显然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再次下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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