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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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皇帝阻止宫人通报，细细见她作画，只是见画上有以道士打扮的老者手持他不认识的工具，忍不住问道：&ldo;这是什么。&rdo;

柳娘吓一跳，手中毛笔一重，墨水就侵染在画纸上。柳娘惊叫一声，&ldo;我的画儿！&rdo;也不顾的搭理皇帝，连忙取大号毛笔沾清水，假装泼墨，画做山峦褶皱，飞溅的墨点，就改为山中飞鹤，寥寥几笔，形神兼备。

抢救完画作柳娘才长吁一口气，倒打一耙道：&ldo;陛下来了怎么不出声，险些毁妾一幅好画。&rdo;

皇帝没见过哪位妃嫔对她这么不客气，陪伴十年的张皇后遇到这种情况也该先告罪。皇帝到底是皇帝，心里嘀咕，面上却从容笑道：&ldo;若是通报，就不知安嫔有如此高超画技。&rdo;

在太后宫中已经见识了她高明的书法，如今又见她这般画技。皇帝心想，有本事的人，总该高傲些，自己做夫主的包容就是。

自我安慰完毕，皇帝笑问：&ldo;这画中人持的是什么？&rdo;

&ldo;药锄，专门采摘悬崖峭壁上的野生药材，所以柄长长的。&rdo;柳娘说到这个十分精通，道：&ldo;此乃江宁风光，画中人乃是杭州自在观枯叶道长，幼时见过仙姑一面，今日偶然兴起入画。&rdo;

这个时空依旧有自在观和枯叶仙姑，只是那个名为柳儿的齐家小姐已经过世多年，枯叶仙姑也因此名声未显，知道的人不多。

&ldo;你倒是见的多。&rdo;皇帝略微明白安嫔为什么这般洒脱大气的模样，与一般在长在四方天的闺阁女子的确不同。

&ldo;这里该填诗了吧，想好没有？&rdo;皇帝指着其中留白道。

柳娘拿起一支笔塞到皇帝手中，巧笑嫣然道：&ldo;被陛下一吓，什么诗词都跑光了，罚陛下为妾提一首可好。&rdo;

言语轻松，仿若皇帝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皇帝高兴的接过毛笔，略微沉吟，写下：&ldo;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rdo;

第89章生孩子

皇帝在一旁题字，柳娘也拿着紫毫蘸墨水玩儿，脸上一副凝重思考的表情。

&ldo;怎么了？&rdo;皇帝题好之后问道。

&ldo;陛下的字飘逸俊秀，有隐逸之风。&rdo;柳娘没有回答，反倒仔细看了皇帝的字，夸赞道：&ldo;果然好字！&rdo;

&ldo;就会说好听的，刚才想什么呢？&rdo;

&ldo;想名号呢！这不是该落款了吗？在家的时候落款题的是扶柳主人，而今嫁人了，总不好再用闺阁名号。&rdo;

&ldo;哦？有什么典故？&rdo;皇帝笑问。

&ldo;娴静时犹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仿若弱柳扶风&rdo;柳娘放下毛笔，一帅袖子，拖着长调，犹如唱戏。&ldo;陛下知道妾乃武将之家，母亲不知道多羡慕文臣家女儿的飘逸姿态，偏偏我生得不漂亮，又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实在不符合她老人家的愿望，只能在名字里找补了。不仅闺名叫柳儿，好不容易开辟新天地，母亲连闲章落款都定了扶柳主人呢！&rdo;

皇帝微笑，虽然安嫔嘴上嫌弃，但眼中的光彩瞒不了人，想必母女关系甚好，玩笑话罢了。

&ldo;都说待字闺中，出阁之后是该取字的，不如就让朕给你取个字……嗯，叫嫏嬛主人如何，掌天帝藏书之所，配的上卿的才华。&rdo;

&ldo;多谢夫君。&rdo;柳娘轻巧行礼，给女子取字的只有两个人，一是未嫁时父亲取的，一是出嫁后丈夫取的，皇帝此举，犹如把她当做妻子来对待，自当谢恩。

皇帝上前牵她的手，道：&ldo;在母后那儿见了你的字，今日又见了你的画，果然非凡。难为你这么年幼，是怎么练的啊？&rdo;

&ldo;陛下不妨猜一猜，妾给你做个示范可好？&rdo;柳娘走到桌案左侧，提笔署上自己的&ldo;嫏嬛主人&rdo;的名号。

皇帝不甘示弱，接过她手中的笔写下&ldo;嘉靖十年丙申日题&rdo;字样。

&ldo;陛下的字比我好。&rdo;柳娘仿若有些不甘心。

&ldo;朕自当比你这小女子好些。&rdo;皇帝笑道，他还从未有过和后宫女子切磋书画造诣的时候，&ldo;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水准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未告诉朕是怎么练的呢。&rdo;

&ldo;瞧瞧陛下的口气，好似为了妾脸面好看才夸赞一般，妾定好生练习，非叫陛下刮目相看不可！&rdo;柳娘摔了笔，气冲冲让人卷起画轴：&ldo;拿去裱了，我且日日看呢！&rdo;

皇帝原本不高兴，谁在他面前敢耍小性子，尤其两人才初相处，脾气性格都在磨合中。柳娘也太大胆了，没见宫人都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又听闻&ldo;日日&rdo;二字，皇帝心里又舒坦了，小女儿罢了，朕胸怀天下还不能包容吗？皇帝心头荡漾，嘴上却喝斥宫人道：&ldo;没听见娘娘吩咐吗？&rdo;

宫人这才七手八脚上前整理画卷。

&ldo;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好一时歹一时的，朕又得罪你了。&rdo;皇帝捏了捏柳娘的脸，调笑道。

&ldo;陛下瞧不起妾数十年的苦练呢！我且把秘方保密到最后，现在不过是我年幼功力不深，绝不是方法不对，陛下且等着瞧吧。&rdo;柳娘瞪着眼睛道。

皇帝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眼睛圆溜溜好像御园里的小鹿，此时黄昏太阳的余辉正洒在她娇俏的脸庞上，皇帝心中说不尽的怜爱。

皇帝来后宫本就是消遣的，如今兴致来了，俯身一把抱起柳娘，惊得柳娘搂住他的脖子。柳娘好似后知后觉发现了现在的状况，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都红成了玲珑剔透的红玛瑙。和刚刚大方爽朗形成强烈对比，皇帝心头怜爱更甚。

&ldo;这下子不嘴硬了，朕可找到治你的法子了。&rdo;皇帝低声调笑，往她耳朵里吹气，胸膛震动吓得躲在他怀里的柳娘更羞窘了。

云雨过后，柳娘装作疲累不堪，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心中却想，先声夺人已经做到了，日后就是投其所好了。

相处的时候，柳娘趁机为皇帝把脉，皇帝的身体不是很好，且有弱精的症状，这与他服食丹药分不开。嘉靖皇帝是著名的丹药爱好者，这是史书留名的，柳娘无力改变，只能积极调整自己配合。怪不得皇帝登基十年无子嗣呢，源头就有问题。她不能怀孕，其他人也不能，不会有人占据先机，日后慢慢再想办法就是。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才刚进宫，初来乍到、一切陌生，柳娘就算有本事怀也不敢生啊！

几个月之后，后宫格局又基本稳定下来。这一批新册封的九嫔中，以安嫔沈氏最为受宠，德嫔方氏次之，其余诸人都排不上号。张皇后以妃妾之身、凭宠爱上位，而今十年过去了，恩宠渐弛，立身宫中靠的是皇帝的尊重和祖宗家法。

任何事情就怕一心一意，这是柳娘上辈子最大的感慨，套用到这里，讨好人也是一样的。柳娘既然进宫，早就调整好心态，一心一意讨皇帝欢心。皇帝喜欢什么她就学什么，还时不时和皇帝闹个小别扭加深印象。柳娘知皇帝比任何人都深，皇帝这一生除了把生身父母乳娘乳兄当做亲人外，谁还能走入他的内心，恐怕连一母同胞的弟弟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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