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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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当然是这样的，&rdo;范妮温文而郑重地说。

&ldo;瞧，&rdo;克劳福德小姐嚷道，&ldo;你已经把普莱斯小姐说得心服口服了。&rdo;

&ldo;但愿我也能把克劳福德小姐说服了。&rdo;

&ldo;我看你永远也说服不了我，&rdo;克劳福德小姐面带调皮的笑容说。&ldo;我还和刚听说时一样，对你想当牧师感到意外。你还真适合干个好一点的差事。得啦，改变主意吧。现在还不算太晚。去搞法律吧。&rdo;

&ldo;去搞法律！你说得好轻巧啊，就像是劝我来到这片荒地上一样。&rdo;

&ldo;你是想说法律比这荒地还要荒芜，不过我替你先说出来了。记住，我替你先说出来了。&rdo;

&ldo;你只不过是怕我说出俏皮话，那就不必着急，因为我丝毫没有说俏皮话的天赋。我是个一是一二是二、实话实说的人，想做个巧妙的回答，但却搜肠刮肚半个小时也搜刮不出来。&rdo;

接着是一片沉默。人人都在思索。范妮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ldo;真奇怪，只是在这清慡宜人的树林里走走，居然会感觉累。再碰到座位的时候，你们要是不反对的话，我倒想坐一会儿。&rdo;

&ldo;亲爱的范妮，&rdo;埃德蒙立即挽住她的胳臂，说道，&ldo;我多不会体谅人哪！希望你不是很累。也许，&rdo;说着转向克劳福德小姐，&ldo;我的另一个伙伴会给我点面子，让我挽着她。&rdo;

&ldo;谢谢，不过我一点也不累。&rdo;克劳福德小姐嘴里这么说，手却挽住了他的胳膊。埃德蒙见她照他的意思做了，并第一次感受到与她这样接触，心里一高兴，便有点忘记了范妮。&ldo;你没怎么抓住我呀，&rdo;他说。&ldo;你根本没让我派上用场。女人胳膊的分量和男人的是多么不同啊！我在牛津上学的时候，经常让一个小伙子靠在身上行走，一走就是一条街那么远。比较起来，你就像只飞蝇那么轻。&rdo;

&ldo;我真的不累，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们在这个林子里至少走了一英里。难道你不认为有这么远吗？&rdo;

&ldo;半英里都不到。&rdo;埃德蒙果决地答道。他还没有爱得晕头转向，衡量起距离或时间来，倒不会像女人那样漫无边际。

&ldo;噢！你没考虑我们转了多少弯儿。我们走的这条路弯弯曲曲的，这片林子从这边到那边的直线距离肯定有半英里，我们离开第一条大路到现在，还望不见树林的尽头。&rdo;

&ldo;可是你该记得，我们离开那第一条大路之前，就能一眼看到林子的尽头。我们顺着那狭长的空地望过去，看到了林子尽头的铁门，至多也不过一浪1地远。&rdo;（译注：1浪（furlong），长度单位，等于八分之一英里，或20117米。）

&ldo;噢！我不懂你说的一浪有多远，不过我敢肯定这片树林非常长，而且我们走进林子以后一直转来转去，因此我说我们已经走了一英里，肯定没有言过其实。&rdo;

&ldo;我们来这里刚好一刻钟，&rdo;埃德蒙取出表来，说道。&ldo;你认为我们一小时能走四英里吗？&rdo;

&ldo;噢！不要拿你的表来压我。表往往不是快就是慢。我可不能让表来支配我。&rdo;

大家又往前走了几步，出了树林来到他们刚才说的小道的尽头。路边的林荫下有一条宽大的长凳，从那里可以越过隐篱2（译注：2隐篱ha-ha，系造在沟界中不阻挡视线的篱、墙等建筑，也称暗墙。）观看庄园。于是，他们便都坐了下来。

&ldo;恐怕你很累了吧，范妮，&rdo;埃德蒙一边打量她一边说。&ldo;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要是把你累坏了，那你今天的游玩就没有意义了。克劳福德小姐，她除了骑马以外，不论做什么活动，很快就会疲劳的。&rdo;

&ldo;那你上星期让我把她的马整整占用了一个星期，这有多么可恶呀！我替你害臊也为自己害臊，不过以后再也不会出这种事儿了。&rdo;

&ldo;你对她这么关心体贴，使我越发感到自己照顾不周。由你来关照范妮，看来比我要稳妥些。&rdo;

&ldo;不过，她现在感到劳累，我觉得不足为奇。我们今天上午搞的这些活动比干什么都累人‐‐参观了一座大宅，从这个房间磨蹭到另一个房间‐‐看得眼困神乏‐‐听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事‐‐赞赏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世界上最令人厌倦的事情，普莱斯小姐也有同感，只是她过去没有经历过。&rdo;

&ldo;我很快就缓过劲儿来了，&rdo;范妮说。&ldo;大晴天里坐在树荫下，观赏这一片葱葱郁郁的糙地，真让人心旷神怡。&rdo;

坐了一会之后，克劳福德小姐又站了起来。&ldo;我必须活动活动，&rdo;她说，&ldo;我越休息越累。隔着这堵隐篱往那边看，都把我看厌倦了。我要去隔着铁门看那片景色，想能好好地看一看。&rdo;

埃德蒙也离开了座位。&ldo;克劳福德小姐，你要是顺着这条小路望去，就会觉得这条路不会有半英里长，也不会有半个半英里长。&rdo;

&ldo;这条路可是长得很哪，&rdo;克劳福德小姐说。&ldo;我一眼就看出长得很。&rdo;

埃德蒙还在与她争论，但是无济于事。她不肯计算，也不肯比较。她光是笑，光是固执己见。这种行径倒比坚持以理服人还要迷人，因此两人谈得非常愉快。最后双方说定，再在林子里走一走，好确定它究竟有多大。他们想沿着正在走的路线（因为在隐篱的一边，顺着树林还有一条直直的绿荫小道），向林子的一头走去，如果需要的话，也许朝别的方向稍微拐一拐，过一阵就回来。范妮说她休息好了，也想活动活动，但是没得到许可。埃德蒙恳切地劝她不要动，这番好意她难以违拗，便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想到表哥这样关心自己，心里感到乐滋滋的，但又为自己身体不够强健而深感遗憾。她望着他们，直到他们转过弯去。她听着他们边走边谈，直到听不见为止。

十五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范妮仍然在想着埃德蒙、克劳福德小姐和她自己，没有一个人来打断她的思绪。她开始感到奇怪，她怎么会给撂下这么长时间，于是便侧耳倾听，急于想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听了又听，终于听见了，听见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是，她刚意识到来的并不是她所盼的人，伯特伦小姐、拉什沃思先生和克劳福德先生便从她走过的那条路上走出来，来到了她面前。

几个人一看见她，迎头而来的是这样的话：&ldo;普莱斯小姐孤零零一个人啊！&rdo;&ldo;亲爱的范妮，这是怎么回事呀？&rdo;范妮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们。&ldo;可怜的小范妮，&rdo;她表姐嚷道，&ldo;他们竟然这样怠慢你呀！你早该和我们待在一起的。&rdo;

然后，这位表姐便坐了下来，两位先生分坐在她两边。她又捡起了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兴致勃勃地讨论如何改造庄园。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不过，亨利&iddot;克劳福德满脑子的主意和方案，而且一般说来，不论他提出什么建议，都会立即得到赞同，先是伯特伦小姐，接着是拉什沃思先生。拉什沃思先生的主要任务，似乎就是听别人出主意，自己不敢贸然提出任何主见，只是遗憾大家没见过他的朋友史密斯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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