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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哎呦,公子,我哪儿敢欺负您哪。&rdo;老鸨母压低了声音,&ldo;这可是我们锦秀楼里最好的两种香,只给了锦儿和秀怡二位姑娘用,别的姑娘都眼馋着呢。那二位可都不好得罪,我拿的再多怕要被她们发觉了。&rdo;
不多时,江大公子便脚步轻快地回到了住处,得意地把战利品展示给段唯看。
然而段唯并没有露出多少惊喜之色。
他淡淡地接过两支香,语气平静:&ldo;回来的比我想的快一点。见过锦儿她们了?&rdo;
江凝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音:&ldo;小公子,您这是吃醋了?&rdo;
段公子别过脸去:&ldo;少自作多情。&rdo;
&ldo;别担心,我对扮流氓没什么兴趣。&rdo;江凝脸上笑意渐浓,&ldo;不过……除了对你。&rdo;
段唯不想理他,飞了个眼刀过去,而后转过身认真地比对起几种香的外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
然后是比对香气。
随着两支香依次燃尽,两人心头的疑虑却不减反增‐‐那二者皆与断香毫无相像之处。
第10章第十章
&ldo;那鸨母是不是在糊弄你?&rdo;片刻沉默过后,段唯忍不住开了口。
江凝苦笑着摇摇头:&ldo;不像。再说,逮着了个大手大脚的浪荡子,没理由把宝贝藏起来。既然曹大人都对那香如此感兴趣,自然能钓着更多人‐‐她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rdo;
段唯缓缓点头:&ldo;除非,那香是锦儿的私藏,她并不知道它的存在。&rdo;
&ldo;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rdo;江凝说,&ldo;这几日听坊间传言,锦儿姑娘的心气颇高。若是有什么宴席请她献舞一曲,至少提前十天去锦秀楼送上请帖,否则是一概不去的。今日她没有手里请帖,甘愿走后门也要去送上这份礼,图什么?我不信她对这曹大人动了什么真心。若是想请曹大人为她赎身……这姑娘恐怕得去找郎中看看眼睛。&rdo;
段唯目光一动:&ldo;如果恰好相反,是曹大人有求于她呢?&rdo;
&ldo;此话怎讲?&rdo;
&ldo;假如曹大人非常需要这香,而他手里正好又有锦儿姑娘想要的东西,今日他们借着生辰宴见面做一笔交易‐‐这样是不是可以说得通?&rdo;
&ldo;唔,有道理。&rdo;江凝飞快地伸出爪子在段唯脸上捏了一下,&ldo;还是我的小美人儿聪明。&rdo;
只听清脆的一声&ldo;啪&rdo;,江大公子手背上立刻出现了清晰泛红的巴掌印。
&ldo;嘶……&rdo;江凝甩着火辣辣的右手,&ldo;不解风情。话说回来,锦儿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呢?&rdo;
&ldo;既然这份交易今日没能促成,他们必然还要寻机会见面。&rdo;段唯沉声说,&ldo;我们要抓紧了。&rdo;
锦秀楼规模宏大,前院是迎来送往的烟花之地,后院既作厨房,亦作一众杂役的栖身之所。而侧院专用来调香制香,隔上数日,便有一架马车驶向香铺,满载香料而归。
多亏了几位姑娘偏爱支使思墨跑腿,替她们买些脂粉之类的小物件,江凝才得以与他不时见上几面,获取些有用的消息。此时,他手上这张采购香料的单子便是思墨设法夹带出来的。
几日前,段唯找了位香坊里的老香师,将仅剩的一截断香交与他,询问可否复制此香。
经验丰富的制香师一闻便道,此香是&ldo;湿炙&rdo;得来的。所谓&ldo;湿炙&rdo;,是将已成型的线香浸入配好的香液之中,静置数个时辰,待香液渗入线香,将其取出,放至陶器中,用大火焙烧,使线香彻底干燥,取出即成。
想那锦儿姑娘纵使全知全能,掌有制香之法,也不能凭空变出原料来。于是江凝将单子上的香料依样采购了些,带到香坊,恳请老香师调出同样的湿炙香来。
两人窝在小香坊里,恨不能不吃不喝守在那制香陶器前。这种废寝忘食的精神让老香师颇为诧异,询问那二人为何如此急不可耐,江凝随口胡诌&ldo;家母生辰将近,欲将此香奉上,聊表心意&rdo;,老香师连连赞叹,被这份&ldo;孝心&rdo;感动得连轴转了好几天,把那些香料组合调制了一遍又一遍,仍没能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ldo;师傅,如果不局限在我拿来的这些香料里,您可有思路?&rdo;江凝仍不死心,&ldo;比如,姑娘用的胭脂香粉,溶进线香里,有没有可能?&rdo;
老香师苦笑着摆摆手:&ldo;倒也不无可能。只是,我哪里懂得那些东西?若是一样一样的试,恐怕我这辈子也不用干别的了。&rdo;
段唯望着他布满皱纹的憔悴的脸,给江凝使了个眼色,起身一揖:&ldo;既然如此,便不麻烦您了。这几日多有打扰,辛苦。&rdo;江凝随即将银两双手奉上,在老香师讶异的目光中走出了小香坊。
&ldo;这锦儿姑娘真是神了,&rdo;江凝苦笑着低声说,&ldo;费了几日功夫,竟然一无所获。我这辈子闻过的香恐怕都比不上这几日多,都快腌入味了。&rdo;
&ldo;或许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rdo;段唯低低地叹了口气,&ldo;没准这香根本就不是从锦秀楼里制出来的,是她从哪个不起眼的香铺里买来的也说不定。&rdo;
江凝几乎要惨叫出声:&ldo;难道我们要跑遍整个邻江邑的香铺去找?&rdo;
&ldo;恐怕来不及了。&rdo;段唯也是一脸苦笑,&ldo;还剩最后一招,不知道能不能凑合着用。&rdo;
二人在漫漫香海中浮沉数日,鼻子被熏得几乎快要失灵,而与此同时,曹邑尉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那日遭河东狮吼后,曹大人的耳畔便一直嗡嗡作响。起初他并未太在意,只当是&ldo;狮吼&rdo;余威未散,留下了些许后遗症,可是隔了数日,这症状非但不减,还有加重的趋势。
他叫了府里的郎中来瞧,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那郎中觑着曹邑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了些&ldo;或是劳累所致,注意休息&rdo;之类的废话,连方子都没开一个。曹邑尉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退下,胳膊抵在桌上,用力撑着额头,心里的烦躁愈演愈烈,对锦儿的思念也越加清晰。
他想着每当劳累之时,锦儿在床头点起一支特制的线香,淡淡的烟雾笼过了他的身体,四肢百脉都跟着轻快起来;想着锦儿一双玉手抚过自己的脖颈肩头,极富技巧地按揉着,筋骨逐渐舒展开来。他想在那股幽香中小憩一会儿,暂时摆脱头昏耳鸣的侵扰,恨不得立刻就见到锦儿。
曹邑尉强打精神,处理了一些手头的公文,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四肢绵软地起身回到卧房,重重地栽倒在床。睡一会儿,他想,一觉醒来就好了。
不知在梦魇中挣扎了多久,意识慢慢清晰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从骨缝中透出。就像是千百只虫子在骨头间啃噬,又麻又痒,还带了些针刺般的疼痛。曹邑尉试着翻坐起来,只稍稍撑了一下床边,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恐慌袭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喊侍从进来,却发现嗓子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在床上挣扎片刻,身上的衣物尽数被冷汗浸透,恐惧像黑暗一样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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