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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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现在是深夜，这个时间段没人会进来，除非是敬阙智又有新的奇思妙想。

进来的人是敬敏，她僵直的身体微微软化。

敬敏身上隔三差五就出现新的伤痕，狄然见怪不怪，但今天她伤得格外重，右边脸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穿刺过后落下三个小小的血窟窿，血已经凝结起来，糊住半边脸颊。

她不去医院，不去包扎，而是在敬阙智睡下以后轻手轻脚来到地下室，坐在狄然对面抽烟。

狄然受不了这味道，屏住呼吸把头埋进枕头。

&ldo;我第一次见陆川，是在学校外的巷子。&rdo;敬敏表情看不出波澜，她声音沙哑，&ldo;有个女生惹我，我找了群混混堵她回家的路。&rdo;

&ldo;陆川路过，什么都没说。&rdo;敬敏不知道想起些什么，眼神的光蓦地柔软起来，&ldo;我把他拦下了。&rdo;

&ldo;那天他说了一句话，是他对我说的唯一一句不是厌恶的话。&rdo;敬敏忽然挑着眉问她，&ldo;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rdo;

狄然对此不感兴趣。

敬敏指间夹着烟，烟头火星燃烧，掉了几簇烟灰在地上，她沉默很久，偏过头轻声说：&ldo;我知道我莫名其妙，但他曾经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全部信仰。&rdo;

敬敏的世界和常人不同，她是困在泥沼里挣扎的虫子，她爬不出去，也要将别人拉进来。

陆川之于敬敏，虽然是天边遥不可及触碰不得的月光，但在她眼里，他从黑暗处走出却活得与常人无异，那是她最渴望成为的模样。

敬敏一根烟燃到尽头也没抽上几口，她干脆扔到地上踩灭，房间里有镜子，她上前照了照自己脸颊的伤口。

&ldo;这早晚有一天会是你的。&rdo;她指着脸，&ldo;你别急。&rdo;

&ldo;你为什么不跑？&rdo;狄然问。

&ldo;跑？&rdo;敬敏翘着眉，像这句话多可笑一样。

她指着狄然身下的床板，悚然地笑：&ldo;他在这张床上弄死过人，他说那是我的姐姐，她也想过要跑。&rdo;

狄然疲惫地闭着眼：&ldo;你帮我报警，我让他消失，一举两得，多好。&rdo;

敬敏歪着脸：&ldo;我没有他，在哪里都一样。&rdo;她口中的他是指陆川。

房门把手轻轻转动，她脸色瞬间一白，将自己吸过的烟头踢到床下。

敬阙智出现在门口，他鼻子动了动，温和地问：&ldo;敏敏，你在这里抽烟？&rdo;

敬敏不敢动，任由敬阙智大手抚上她的后脑，下一秒狄然只觉得眼前一花，敬敏被敬阙智揪着头发狠狠掼到一旁的水泥砂墙上。

&ldo;我有没有说过女孩子不应该抽烟？&rdo;他轻声问。

敬敏头上流下蜿蜒的血痕，低声回答：&ldo;……说过。&rdo;

&ldo;说过。&rdo;敬阙智笑了，&ldo;明知故犯，罪加一等。&rdo;

狄然见过敬敏脸上的伤疤，但她没见过敬阙智打人。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斯文微笑的表情，像是摆不出怒容和暴躁，越是这样越让人毛骨悚然。

他将敬敏的头当成了一个皮球，不停抡打：&ldo;我有没有说过然然不喜欢二手烟的味道？&rdo;

敬敏脸上全是血水，面容狰狞说不出话。

&ldo;我没有不喜欢。&rdo;狄然默默看了一会，突然说。

敬阙智动作一滞，他似乎是不敢置信，转头看着狄然。

她神情坦然：&ldo;我没有不喜欢二手烟的味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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