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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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原来你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沈芳年勉强吃了十来口，实在是不想再吃，便递给了他。这次他没有再推回给她。

沈芳年问道：&ldo;照你这么说来，方烈供出来的，只是顺平军中有人行不法之事的一部分？&rdo;

谢昉将那蛇也吃了一半，饮了两口雨水后道：&ldo;不是，方烈供词中的内容很多，但是我们有真凭实据的只有这两件。其他暂时不能证实的罪状，便是我这次要调查的。那日也是得了消息，说方烈可能会在那段官道上经过，我才会在那里设卡搜查的。只因他若能再伏法，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rdo;

原来你也有惫懒不愿工作的时候啊。沈芳年这样想着，准备给他一条新思路：&ldo;会不会那队沙匪，背后的势力便是顺平军呢？&rdo;

谢昉有了摇头，问道：&ldo;有证据吗？&rdo;

沈芳年拉过他的手来，手心朝上，用食指在上面画着，&ldo;我记得他们的袖口都藏着一个弯月的图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可若今后在顺平军中看到此图案，不就印证了吗？而且，那些沙匪抢了那么多东西走，没理由再将你我同在的马车抢走。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抢夺车上的财帛，而是为了杀在车上的你呢？&rdo;

谢昉觉得掌心像被小猫挠的，痒痒的，五指收拢将她的手指困在其中，却不得不为她说的话严肃起来：&ldo;若真的如你猜想，那么王彻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那我今后在沙洲的日子就不好过了。&rdo;

☆、第二十二日：获救

肚子里有了食物，沈芳年总觉得说话都有了底气。谢昉说自己现在处境堪忧，她却不以为意，&ldo;谢大人即将能背靠大树好乘凉，怕什么呀？&rdo;

谢昉却不解：&ldo;哪来的大树？&rdo;

&ldo;归义军啊！你不是说，归义军能够在沙洲稳了根基，那是你义父的功劳么？如今你还要整垮归义军的对头，曹将军肯定会庇护你的。&rdo;

谢昉揉了揉她的前额，无奈道：&ldo;是不是在你眼中，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是有恩必报，恩怨分明这么简单的？若真是这样便好了，可惜不是。&rdo;

沈芳年被他晃的一阵头晕，不解道：&ldo;那我们此时一直奔往归义军，又为了什么呢？若曹将军连你都不肯帮助，那对我就更不会怀有慈悲了。&rdo;

谢昉道：&ldo;我的意思是，曹谨风肯定不会对你我见死不救。但是若想要让他出力对抗顺平军，恐怕也需要我费不少工夫。&rdo;

夜雨渐渐止住了声，戈壁上登时归于寂静。她也忽然沉默起来，想起这些天怎么餐风露宿的走过来，又想到若能走出戈壁后，自己又当有何处境，心中沉甸甸的。

&ldo;在想什么？&rdo;见她许久不言语，他撑着手为她留出了一片大小适中的空间。她没有在意，就势一歪身子，靠在了他的肩膀。少女的身体轻轻软软的，没有什么压迫感，只增添了一些温暖。在这百里内数不出五只活物、互相依存都不一定能活过明日的戈壁上，晖朝日益严酷的男女大防早就变得十分可笑。

&ldo;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到沙州城了？&rdo;她的声音闷闷的。

&ldo;嗯，至多再坚持两日，除非整座沙州城忽然生了腿开始向北逃，否则怎么也会找到了。&rdo;他低声道。

她想到整座沙州城长腿逃跑的样子，被逗起笑意来。可是笑过了，依然忧心。

似乎看出了她的烦恼所在，他淡淡道：&ldo;你放心，如果王彻若真察觉到我在搜集他的罪证，那么我也要加快速度革查他。&rdo;

&ldo;真的么？可是你说他若察觉到了，你会很危险的。&rdo;沈芳年叹了口气，&ldo;谢大人，不如等找到归义军，我们装作互不认识的模样好不好？我怕有刺客要杀你，牵连到我。&rdo;

谢昉冷冷道：&ldo;那等我被刺杀，只剩最后一口气时，我一定要告诉刺客，所有的证据都在你身上。&rdo;

她听了吓得心中一颤，不敢再说话。

谢昉又道：&ldo;沈芳年，等到了沙州城，立刻送信给你姑母，让她带你回大同府。&rdo;

她眉头深皱，这个人怎么能这么霸道的替自己做决定？&ldo;可是……&rdo;

&ldo;可什么是？难道你想留在沙洲曹家吃一辈子白食？还是想跟着我去刀光剑影里搜寻你未婚夫的死罪罪证？&rdo;

&ldo;我才不想……&rdo;沈芳年赶忙反驳，&ldo;只是……只是，我姑母她，我们也已经好久没见到了。不知道姑父家近况如何，是否还能收留我……而且我从没去过大同府……&rdo;

谢昉叹了口气，也知此事是一时定不下的，&ldo;可你还是去大同府最好。远离京都，远离沙洲，暂且避过这一次风暴。&rdo;

沈芳年鄙夷道：&ldo;你怎么像我爹似的，总想着避开这个、避开那个，结果按照他为我想到最稳妥的轨迹，我便被沙匪劫了，你说惨不惨？&rdo;

谢昉被气笑，&ldo;那这么说你有更好的想法了？&rdo;

&ldo;没有，我困了，这些事还是等走出这片戈壁再说吧。&rdo;她确实疲惫，可是未来的一切让她的心绪很乱，闭上眼睛还是不能静心。

看样子谢昉肯定会留在沙洲执行自己复杂的公务，直到真正扳倒阉党在西北的这个阻碍，才会有下一步的举动。

晖朝的户籍制度如此严苛，若没有路引随意离了籍贯地，都会被算作是流民。她是官家小姐，肯定不能逃脱这枷锁，自由自在的在外游荡。当初她是要嫁来沙洲的，如今人嫁不成了，肯定要有个说法的。她知道自己若是能走出去，待休养好，不管是回京城还是去大同府，则是必须要离开这片黄沙漫天的沙洲了。

思绪凌乱，她不知不觉中还是睡着了。

终于讲和，接下来的两日，他们继续上路。一路之上仍然时而见到断壁残垣枯井。更为可喜的是，地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绿色野生植物。在这缺水的戈壁之上，只要有绿色说明附近便又水源，而有水源的地方，肯定会有城郭。

可是他们的马匹早就困乏不堪，这两天来几乎要靠人拽着走，更别提骑上去了。沈芳年其实觉得自己也快像那马一样吐白沫了，她觉得身体不舒服，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将一个原先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扔到沙漠中过了二十二日后，不难受才怪了。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对自己的种种不适都强压下去，咬着牙继续走，横竖不是快到了么。

&ldo;你说，如果王彻直接见到我这副样子，会不会二话不说立马退婚了？&rdo;沈芳年虽然没地方照镜子，但只要看看自己那双早已肮脏泥污遍布，还有不少细小伤痕的手，便能猜到自己现在的尊容了。

谢昉转身上下打量了几下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道：&ldo;很有可能，不如你直接走去他面前吧。&rdo;

沈芳年捏着嗓子道：&ldo;我也想啊，可我走不动了啊。不如谢大人背我走吧。&rdo;

谢昉皱眉，指了指马，又指了指她，道：&ldo;你看看为了驮你把马都累成什么样了，求求沈姑娘还是饶过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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