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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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尽管他们每天不惜用人血来染红我们的城墙，尽管他们的弓箭手在后面侍候着后退的士兵，尽管他们在两军阵前已经砍了几员大将的脑袋，尽管他们把白天攻城改为晚上偷袭，又把晚上偷袭改为白天强攻，他们就是无法踏上城头一步。

就象我父亲说的那样，这是我们的城，我们要与它共存亡。

我是我父亲的女儿，如果我什么也不是，我当然会逃之夭夭，但，我是大将军，我在这个位子上，愿不愿意我都只有与城共存亡，如果我做为大宛的大将军竟然逃了，我还配做晴川的女主角吗？

闲时，毋志在城上组织大家唱歌：&ldo;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所向无空阔，真堪托生死。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rdo;

狗屁，汉军可不是横行万里来抢我们的马了吗。

不过毋志这小子真有一手，有他在，气氛好得多。那首我听不明白的歌，什么&ldo;胡麻大碗，风冷古城&rdo;的，我大哥听了居然点点头，说：&ldo;好湿啊好湿。&rdo;搞什么搞，又没下雨，怎么会好湿呢？这些会念湿的人，真让我崇拜呀！

我们是过了七天的太平日子，才觉出不对的。

那天，张大力跑来告诉我：&ldo;将军，将军，大事不好！&rdo;

我条件反she地跳起来：&ldo;又攻城了？&rdo;

张大力喘息：&ldo;不是，不是。&rdo;

我急得想踢他：&ldo;快说，出什么事了？&rdo;

张大力道：&ldo;渭河的水，断流了！&rdo;

我看着他：&ldo;然后呢？&rdo;

张大力道：&ldo;断流了！&rdo;

我问：&ldo;然后呢？断流了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河工，你跟我说这个说得着吗？&rdo;

张大力想不到我这么笨，他张了几次嘴才说：&ldo;我们没有水了！&rdo;

我这才明白：&ldo;你是说，是……可，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水的呢？&rdo;

张大力道：&ldo;听说，是毋成半夜偷跑出城，向汉军献计，说城中无水源，切断水源，大宛必降。&rdo;

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太可怕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一个城市没有水，挺不过三天！除非天降雨，可我们这个鬼地方，一年不下雨的时候也有。

完蛋了。

我终于又抬起头问：&ldo;毋成为什么要这么做？&rdo;

张大力道：&ldo;听说，是皇上要砍他的头。&rdo;

我问：&ldo;皇上为什么要砍他的头？&rdo;

张大力摇头：&ldo;不知道。&rdo;

活见鬼的毋寡，为什么我们在这里不断地流血，他在后面不断地制造麻烦呢？

我去见毋寡：&ldo;城里水源被切断了。&rdo;

毋寡皱眉：&ldo;我知道了。&rdo;

我问：&ldo;我们在前面拼命，你后面不断地杀我们的人！你分不清轻重啊？&rdo;

毋寡道：&ldo;怪我下手晚了！&rdo;

我气昏了：&ldo;你不该下手！干什么要杀毋成？&rdo;

毋寡道：&ldo;我有非杀他不可的原因！&rdo;

我气道：&ldo;好得很！现在，我们没有水，撑不过三天！&rdo;

毋寡回过头：&ldo;没有水，打井！&rdo;

井！我要努力回想才能想起在汉地看到的，地上一眼眼圆形的地窖般的东西，里面会冒出水来，叫做井。

可是，井怎么打？我们还有时间吗？

毋寡道：&ldo;我宫中正有个会打井的人，汉人切断我们的水源，这几天想必不会攻城，把城上的士兵减下一半来打井。&rdo;

我点点头：&ldo;是。&rdo;毋寡这个人，品德是没法说，但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君王，杀戕决断，从容自若。

我们这个鬼地方，同汉人的地方一定是有点不同，要不就是井本来就是很难打的东西，两天了，没有水。

老百姓将河道上的烂泥都挖走了，希望能借点湿气也好。

我渴得看见孩子哭就想扑上去舔干他的眼泪。已经有人倒在地上，淹淹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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