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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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拜托，你死了吧!&rdo;

在她身边，坐着阅读新出版的推理小说的年轻女子、翻阅百科全书的小学生和专注于杂志八卦新闻的老人，他们能理解乔子的处境吗?能想象吗?在手臂可以相互碰触的距离内、声音可以听见的范围内，他们能想象出竟有那样的生活吗?

乔子停下了翻页的手，猛然抬起头。从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新婚丈夫眼中，乔子看见了责难的眼神，仿佛视她如掉落在路边的脏东西。

她明白丈夫已经离她而去，此时无声胜有声，事实已说明一切。

丈夫再也不会跟她在桌子下四足相碰，也不会起身来到她的身旁。他整个人开始向后退。

看着乔子拼命从客死异乡的名单中寻找父亲的踪迹，尽管再怎么爱她，再怎么理解她的心情，出身温馨美满家庭的仓田也无法正视那样的乔子了吧。

本间想，要责备他也是枉然。

&ldo;我跟她说，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睑!&rdo;仓田结巴地说，&ldo;简直像个女鬼。&rdo;

曾经以为握在手中的幸福生活便这样消失了。虽然乔子也想留住，但因为抓得太紧，反而在她手中捏碎了……

奉间的想象没有错，新城乔子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刺骨的寒风，只有她一个人才感受得到。

&ldo;拜托你，爸爸，拜托你死了d巴，爸爸。&rdo;

仓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ldo;我们正式离婚是在半个月后。&rdo;

一九八七年九月，距离入籍不过才三个月。这就是新城乔子对玫瑰专线说的&ldo;因太过年轻而失败收场&rdo;的婚姻真相。

&ldo;离婚之后，乔子说她先回名古屋去找工作。&rdo;

她的户籍也迂回郡山原籍，这可以从誊本上得到印证。总之危险已经摆脱了，但第二年她却在大阪上班，这表示她还是害怕继续留在名古屋。

&ldo;之后乔子变成怎么样，我就不得而知了。&rdo;仓田语调哽咽地说，

&ldo;不过结婚时乔子说一定要通知一个人，还特别寄了明信片，是她在名古屋打工时，很照顾她的一个前辈。那个人的住址我还留着，只是说不定搬家了。&rdo;

仓田起身说：&ldo;我带你到我家。距离这里搭出租车约十五分钟。&rdo;

小雨中，本间被带到一处庭院大到几乎可容纳他家附近水元公园的宅邸。仓田没有开口邀请，本间只好站在紧闭的门外等侯。

桧木门被雨淋得发亮。举目看着贴有瓦片的门檐，奉间发现上面挂着一般会挂在神坛上的稻草绳结。新年已经过去了，难道是为了祈福?中间还垂吊着写有&ldo;笑门&rdo;的纸片。

等了约五分钟，仓田拿了一张纸片过来，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伞。大门开关之际，可以看见一辆红色三轮车放在白色石头铺就的路面上，大概是他女儿的。

&ldo;就是这里。&rdo;他递出纸片的同时，也伸出了伞，&ldo;你应该没有带伞吧?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应该没有必要带回东京，就请捐给车站当爱心伞好了。&rdo;

本间从仓田手中接过纸片和雨伞，道谢后顺便问起了头上的稻草绳结。

&ldo;噢，这是本地的风俗。&rdo;仓田笑着说，&ldo;一整年都会挂着稻草绳结，像我们店里就写着&lso;千客万来&rso;。&rdo;

&ldo;这跟伊势大神有关系吗?&rdo;

&ldo;没错。&rdo;仓田点头，略微皱起眉头说，&ldo;乔子也觉得很有意思。&rdo;

本间回答：&ldo;感觉很神圣、很舒服。&rdo;

&ldo;她其实很迷信，随便往墙上钉个钉子都担心会不会冲到鬼门，有所忌讳，常常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rdo;

这是仓田第一次亲口对相处甚短的前妻说出亲昵的话语。

&ldo;但是稻草绳结却阻挡不了讨债公司的人。&rdo;

的确，什么也阻挡不了他们。

&ldo;我想问个奇怪的问题，乔子对山梨县熟吗?&rdo;

仓田举起一只手遮雨，稍微想了一下。

&ldo;这个嘛……你是说有没有去旅行过或是有朋友住那里吗?&rdo;

&ldo;是的。&rdo;

&ldo;我没听说过，就我的记忆。&rdo;

&ldo;是吗?&rdo;

&ldo;她跟我一起出门，除了新婚时期旅行的九州岛外，就是周末偶尔到合欢里附近打打高尔夫球。毕竟我们只有三个月的婚姻生活。&rdo;

这也难怪，这桩婚姻的确很短。

&ldo;对了，你知道乔子是福岛出生的人。&rdo;仓田继续说下去，好像想到了什么，&ldo;没有见过广阔的太平洋。因此我开车载她到英虞湾时，她很惊讶，说居然会有这么平静的海洋，简直就像湖一样。我说不是这种海就没法养殖珍珠，她笑着称是。那是结婚前的事了，我们去订做项链。那时候看什么东西都很感动。&rdo;

大概是怕被打断，仓田说得很快，也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回忆，逼得嘴巴动得快吧。

&ldo;我们住在贤岛的饭店，很不巧一整天都很阴霾，一点也看不见英虞湾美丽的夕阳。我院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两人在房间里休息。在半夜两点左右，乔子起床，站在窗边，我叫她，她说月亮好漂亮……&rdo;

一如寻找当时的月亮一样，仓田抬头看着雾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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