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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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虽然不是这么回事，但拐个弯说的话，算是离事实不远的谎言。毕竟知道&ldo;幻界&rdo;的，目前只有芦川和亘自己而已。

&ldo;噢，是的。&rdo;

&ldo;可那孩子，不理他的话，会死掉的呀。美鹤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像上次，他真的攀上屋顶的围栏了。要是管理员晚一点点发现他，就跳下来了呀。&rdo;

&ldo;嗯，芦川君今天是请假不上学的吗？&rdo;

谈话突然改变方向，小姨眨了眨眼，问：&ldo;你说什么？&rdo;

&ldo;跟学校请假了吗？&rdo;

&ldo;噢。我早上看了字条，马上给班主任打电话，说今天请假。我不想他的事在学校闹大了。&rdo;

好奇怪的说法，不希望在学校闹大。这种场合下，监护人首先会这么想？一般而言，应该是报告学校，一起查找吧？

&ldo;那后来，打电话给学校了吗？&rdo;

&ldo;没打呀，为什么要打？&rdo;

那么说，小姨对于石冈一伙的事还一无所知。且不论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亘这么想着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电话在起居室的一角。这是带传真功能的大型话机。小姨从椅子里站起来，扑向电话。

亘觉得眼前剧烈摇晃。极坏的预感油然而生。去年夏天，曾和爸爸一起去一所大美术馆。亘看了凡高的《柏树》。画作色彩鲜艳，很漂亮，但空中有许多飞旋的螺旋形花纹，那一个个旋转的图案，在他们离开美术馆之后，仍在亘的眼底飞转，即便亘仰望真正的蓝天，仍不停地旋转；上了电车，看见抓手吊环在旋转。爸爸带亘去西餐馆，但几乎什么都吃不下。现在和那次经历很相似。假如现在窥探窗外，也许能看见旋转的天空，也许能看见窗外充满了亘所无法驾驭的飞旋的力量。

芦川的小姨在讲电话，渐渐地，她好像紧搂着听筒在讲话。

说不定因为我挑起了学校的话题，树起了某种致命的、无法挽回的&ldo;旗子&rdo;吧。

玩角色游戏和冒险游戏时，以某种次序做一件事，通过向某人提出某个设定的问题，以此为契机，使故事继续发展下去。这一契机被叫做&ldo;旗子&rdo;。错过了&ldo;旗子&rdo;就完全错过了机会，有时因此而使游戏玩不下去，苦思冥想数日之久。

直到刚才为止，和小姨的谈话就是这样。我知道许多难以说清楚的事情，小姨那边好像也有许多不解的难言之隐，我们之间像是在交谈，其实停在了同一个地方。

然而，亘不自觉地说出了关键词。他自己也不明不白。不过&ldo;旗子&rdo;树起来了。谈话开始深入下去。

小姨挂断了电话。她脸色苍白。

&ldo;说是六年级的石冈一伙人失踪了？&rdo;小姨声音发颤地问亘。然后不等亘点头，便已冲上前来，扳着亘双肩摇晃。

&ldo;为什么不一开头就告诉我？三谷君，你知道石冈他们在威胁美鹤对吧？因为你知道，所以一听说他们失踪了，便来找美鹤对吧？美鹤说不定对他们出手。对吧？你为什么不说话？快告诉我呀！&rdo;

小姨喊叫着说完，将亘肩头一推，双手掩面，蹲下身来。亘还是头昏眼花。不是因为被摇晃了几下，而是因为心中旋转的能量。

芦川对石冈一伙出手了。

这样的疑问出自小姨口中。没有任何迟疑，充满了最后关头的恐惧之情。

一般而言，怎么会往这种地方想呢？

小姨知道芦川会使魔术吗？她见过他耍奇技吗，诸如念咒呼唤妖怪、治愈创伤等等？

否则三对一，芦川怎可能&ldo;对付&rdo;石冈一伙呢？

小姨都知道吗？

&ldo;很多电视台的车子到学校来了。&rdo;亘小声说道，&ldo;在这里是听不见，但直升机也飞来许多。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有朋友听说，石冈的两个同伙已经找到了。说是他们还活着，但情况不好。&rdo;

小姨从两手的缝隙间问道：&ldo;情况不好？&rdo;

&ldo;说是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了。&rdo;

小姨垂下双手，站起身来，说道：&ldo;美鹤没那能耐。&rdo;

然后，她很直白地说：&ldo;可是，加入电视台都大张旗鼓了‐‐那孩子完了。到了这一步，那孩子离家出走就遮掩不住了，家庭的事也会被抖出来。&rdo;

&ldo;家庭的事？&rdo;

对于追问的亘，小姨只是呆立着，摇摇头。

&ldo;我不知该怎么办了。&rdo;

&ldo;小姨……&rdo;

小姨哭了起来。

&ldo;三谷君和美鹤一样，十一岁对吗？&rdo;

&ldo;噢。&rdo;

亘几乎也要哭了。因为怜惜和心痛。仿佛小姨这么一个好好的大人，突然之间却像大松香织一样，变成了纤细、损坏了的东西。

&ldo;你看我多大了？我才二十三岁。去年大学毕业，刚刚开始工作。只比你们大一倍而已。我自己还不是大人呢。这种事情我应付不了的呀，办不到的呀。&rdo;

小姨走向电话。

&ldo;得报告学校。三谷君，谢谢你关心他。你回家吧。&rdo;

过了中午，石冈一伙的事，几乎已扩展为全国性新闻。

电视新闻里的城东第一小学，虽然打了格子，绝对就是亘的学校。被拍的集体放学的学生，虽然也同样打了格子，但从衣服和走路的模样，可辨认出有几个班上的同学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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