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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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陈文不太相信马刚的话。那个年代，流氓之间争斗没什么刻骨仇恨，他们一般不把对方打死。由于约定不报案，没有证据，警察知道了也没法管。但要是打死了就不好办了。死人就是证据!把对方打死，自己被抓住了也得死。

陈文说：&ldo;马大哥，你怎么知道你的命会没呢?&rdo;

马刚说：&ldo;他们知道我买了枪，准备干死我!&rdo;

陈文说：&ldo;把你干死了，他们不也跑不了吗!&rdo;

马刚说：&ldo;能跑得了。&rdo;

吃完饭，陈文开着摩托车送马刚和刘艳丽。把刘艳丽送回家后，马刚让陈文把车开到了西山上。

深夜的西山漆黑一片，只有摩托车的灯光伸向远方。在山脚一处茂密的树林边，马刚让陈文把车停下来。他指着前面的一条小路，说：&ldo;上去向右拐大概两百米，张老大让人已经挖好了一个坑。他准备把我干死之后，就埋在那儿。过几天，我要是失踪了，老弟，你想着到那儿去挖我的尸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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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玺的语文基础不错，陈文辅导起来不费劲。让他挠头的是数学。每次陈文都得把自己讲糊涂了，郭玺才能开点儿窍。陈文说：&ldo;郭队，考数学的时候，我去替你考不就行了。&rdo;夜大的校长和郭玺个人关系很好，陈文替考一点风险都没有。但郭玺不干，&ldo;我让你去替考，这不等于混文凭了吗!&rdo;

陈文心想，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嘛!换成是金伟，这些话，陈文会当面说出来。但对郭玺，陈文不会说的。郭玺不像金伟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郭玺平时想什么，陈文很少能琢磨出来。

马刚可能会被干死这件事儿，陈文没敢告诉金伟，他怕金伟还像上次揍自己。想来想去，陈文最终告诉了郭玺。郭玺听完没什么反应，他的心思还在数学上。刚才，陈文给他讲题时，画了一条辅助线。这条辅助线，郭玺很不理解。他问陈文：&ldo;这道题上没有这条线哪，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画上呢?&rdo;每次听到类似的话，陈文的头都大出许多。陈文挖苦说：&ldo;郭队，你知道针尖上能站下多少魔鬼吗?&rdo;郭玺摇了摇头，竟然很真诚地问：&ldo;到底能站多少啊?&rdo;陈文真想推开窗户跳下去。

郭玺说：&ldo;你别不耐烦。针尖上能站多少魔鬼我不知道，但能站几个流氓我可清楚。&rdo;

陈文知道郭玺不高兴了，急忙说：&ldo;郭队，我没别的意思。&rdo;

郭玺笑了，&ldo;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rdo;

陈文耐心地辅导完郭玺的数学后，郭玺才和陈文说马刚的事儿，&ldo;金伟为什么揍你知道吗?他不是已经明确告诉你，不准你去参与流氓之间的恩怨嘛!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rdo;

陈文说：&ldo;我没参与，我就是向你反映一下情况。&rdo;

郭玺说：&ldo;你这个情况反映的让我很为难。不管吧好像我们警察见死不救，管吧，我就得和马刚一起去上山看看那个坑。山上的坑多了，我怎么证明那个坑将来会埋马刚呢?证明不了，我就得去问张老大。张老大能承认那个坑是他挖的吗?整来整去，我们警察不等于是在为马刚撑腰吗!你个傻玩艺儿，被马刚利用了，还不知道!&rdo;

陈文有点发蒙，&ldo;马刚利用我?&rdo;

郭玺说：&ldo;你以为呢?马刚请你吃两顿饭，你就找不着北了。我告诉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晚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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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玺与金伟在社会上的名气很响，流氓们称他俩一个心黑一个手狠。谁要是落在他俩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陈文过去对他们俩一直怀着崇敬的心理，但现在他们俩对张老大张老二的态度，让陈文很失望。他觉得郭玺和金伟徒有其表。张老大张老二再凶恶也不至于让他们俩这么小心回避呀!

陈文刚刚当上一线警察，他还不明白，与流氓做斗争，不能只靠争强斗狠。

马刚与张家兄弟之间是黑吃黑，这是警察最希望发生的事儿!他们无论谁胜谁败，警察都能从中得利。马刚这一年来，在黑道的名声越来越响，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机械厂这片，大有与张家兄弟齐名的趋势。张老大张老二很生气。他们认为，马刚有了这么大的名气完全是警察在暗中帮他。

马刚一年前曾经和警察公开地干了一仗。这在道上是很值得炫耀的。黑吃黑没什么，与警察干才真正了不起。与警察干过之后，马刚的名声迅速攀升。

张家兄弟怀疑，马刚与警察之间有默契。因为马刚与警察干过之后，警察并没有往死收拾马刚，而是很快就把马刚放了。

放马刚根本原因是没证据，但没成想，却因此挑起了黑吃黑的争斗，警察暗中都偷着乐。马刚是有苦说不出，他之所以想通过陈文让警察出面进行调解，无非是向张家兄弟解释解释。

警察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连管片民警李文明都躲着马刚，可在这关键时刻，陈文却和马刚打成了一片。

郭玺和金伟上火了。

放任流氓之间黑吃黑不管，这种事儿是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他们俩没法向陈文明确地指出，只能旁敲侧击，只能偷偷暗示。可陈文被浑身的热血所激荡，竟然没有丝毫领会。他继续和马刚来往，结果让张家兄弟对陈文产生了极大的敌意。

在那个年代，警察被流氓弄死是很平常的。张家兄弟已经涉嫌三起杀害警察的案子了。郭玺、金伟之所以百般劝说陈文远离张家兄弟，也是出于这种担心。可陈文对已经来到身边的危险，毫不在意。轻易地摆平马刚，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盲目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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